沈轻歌接过圣旨的时候,强压着心里的怒气。
一直等侯公公走了,贺砚泽才慌忙将她拉起来:“你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
他刚刚就想问了,奈何侯公公在。
沈轻歌把今日进宫的事情简略复述一遍。
听荷拿着剥壳的鸡蛋进来,递给贺砚泽,担忧的看了沈轻歌一眼。
见主子朝着她笑着摇摇头,她才安心的退出去了。
她没有王妃聪明,对皇权斗争什么的也完全想不通,她只知道,陛下让王妃受委屈了,所以陛下不是个好的。
听荷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王妃能步步高升,坐上更高的位置,有更多的话语权。
屋内,贺砚泽仔细将鸡蛋放在沈轻歌肿胀的脸上来回滚动,眼底戾气翻涌。
“父皇这是在给朝中大臣们发信号,告诉所有人,他选定的太子是贺时修。他打压我们越厉害,站在我们这边的人就会越少,我们只会……举步维艰。”
他小时候就体验过了。
除了打压之外,还会有言语上的诋毁和讥嘲,所有人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轻蔑同情,但没有一个人会伸出援手。
因为父皇,就是死死压在每个人头上的大山。
沈轻歌也很愤怒,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她眨了眨眼,看向贺砚泽:“那就搬吧,陛下只是收回铺面,但没勒令我们不能开医馆。换个地方就是了。”
越是不让她做,她就越要做的更好。
如果真的不让她开医馆,那她就四处免费救治百姓。
如果不让她行医,那她就免费发放各种药材给穷苦人。
只要她想,办法总比困难多。
贺砚泽被她眼中璀璨光华打动,眼尾微微有些泛红。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勇敢。”
他看惯了冷眼和望而却步,他也能理解,皇权之下,没有人可以反抗。
但,沈轻歌意外中的坚韧像是一道光,不仅仅是让现在的他找到方向,更给儿时的他点亮了昏暗世界的一角。
沈轻歌扑进他怀里,头轻轻贴在他胸膛。
“你也是。”
……
贺时修已经能预想到,本草堂现在是怎样的乱象了。
想到沈轻歌当时得知药香居被送给柳贞贞的委屈模样,他唇角微微勾起:想必沈轻歌现在更委屈吧?
他心情大好的往本草堂走。
然,现场的情况和云想容想象中截然不同。
沈轻歌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有条不紊的指挥着把每种药材都分门别类放好。
现场每个人没有抱怨,没有慌乱,只认认真真做自己手头的事。
贺砚泽坐在旁边,仔仔细细帮忙记录整理的药材数量,帮忙搬各种重重的箱子。
贺时修脸上的得意淡了很多,但很快又清了清嗓子,高高扬起头。
“晏王妃,我说过了,上次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既然不珍惜,就要付出代价。”
沈轻歌刚把最后一件事交代完,冷不丁听到贺时修的声音,只觉得晦气。
“我说了我不稀罕,庆王殿下要是没有别的事,还是走吧。收拾东西难免会有手滑的时候,要是砸到你,你又该叫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