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安只觉得这样的惩罚,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急火攻心带来的难受还没消退,她虚弱到几乎站不住。
可皇帝口谕,她敢逃避,就是抗旨不尊。
她不敢。
她眼眶红的厉害,眼泪盈盈看向贺砚泽,希望男人能看在他这么虚弱的份儿上,让道歉的事就这么算了。
但男人并没有说,他甚至从头到尾就没有看她。
苏秦安心口像是被匕首狠狠捅了一刀,鲜血淋淋。
她艰难挪动脚步,站在沈轻歌面前,喉咙里艰难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说着,咬咬牙鞠躬,低下了头。
沈轻歌心里没有半点动容和怜悯,盯着她看了良久:“苏小姐,你道歉,不代表我就要接受,更不代表我要原谅你。”
“事情到此为止,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侯公公监督苏秦安道了歉,笑眯眯朝着沈轻歌和贺砚泽拱拱手:“老奴回宫复命了,告辞。”
沈轻歌塞给侯公公一锭银子:“辛苦公公跑一趟了。”
眼看沈轻歌和贺砚泽也要走,苏秦安忽然开口。
“王爷,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吗?”
她不甘心。
不甘心贺砚泽不再属于她,更不甘心会输给沈轻歌这样的人。
嫉妒在心底扭曲,催生出恼怒。
他们不是没有过和睦相处的时候。
贺砚泽从小就聪慧,皇帝对这个大儿子很是喜欢。再加上皇后教子有方,将他教的谦卑有礼,他从小就很受欢迎。
但皇子不止他一个,还有个满口谎言、不择手段的贺时修。
她和贺砚泽的联手,就始于贺时修的一次栽赃。那个时候,丞相府还如日中天,她对贺砚泽一见钟情,暗中伸出援手,给他提供了证据。
自此,他们两个几乎形影不离。
贺砚泽不信任任何人,哪怕是伸出援手的她。过了很久很久,她和贺砚泽经历了无数挫折考验,才得到他的信任。
她和贺砚泽是最好的同盟,是最默契的伙伴。她悄悄隐藏了对少年的感情,努力想要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苏秦安想着,哪怕贺砚泽的心是块石头,她多花些日子,也能焐热。
就在贺砚泽对她态度开始软化,愿意和她说说平时的事时,她喜出望外。
母亲也觉得她能嫁给皇子是件好事,连嫁妆都准备好了,然——
丞相府和其他世家大族不一样,所有的宠爱和重视,都需要通过自己的价值来换取。
一旦子女失去价值,苏丞相就会毫不犹疑收回所有,把人赶走。
苏丞相觉得苏秦安自从把心思全用在贺砚泽身上后,就不怎么听话了,勒令她证明自己,即便是嫁给贺砚泽,以后也会以丞相府的利益为主。
否则,她就会被赶出丞相府,彻底失去所有。
苏秦安惶恐又无措,在要被放弃的巨大威胁面前,她选择了听从父亲的话,证明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是丞相府最好用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