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辛吓得要命,慌忙跪在地上磕头。
“王爷三思!陛下最近一直都在拿晏王殿下和您作对比,而且他自从请陛下赐婚之后,就踏踏实实准备成婚,从未让陛下操心过,您……”
贺时修缓缓垂下眼帘。
是啊,如果他现在进宫,父皇只会对他更失望。
可沈轻歌这个名字,像是有魔力似的,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响,他无法控制。
他又一次想起他送母妃上马车时,母妃最后压低声音对他说的话。
“如果能让柳贞贞单方面悔婚,你父皇就不会责怪到你头上了。反正她肚子里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野种,你父皇也不喜欢她,再加一条罪名也无妨。”
贺时修心动了。
他甚至都等不到第二日,匆匆拿起披风就往外走。
柳贞贞刚小产过,身子虚弱不堪,小腹的疼痛也没有完全压下去,稍微动一动就会出满身虚汗。
她死死咬紧牙关,强行把沈轻歌说的那些话抛出脑海。
不会的,她的师父不可能是假冒的,更不可能害她,肯定是沈轻歌嫉妒,才会故意说这种话误导她!
贺时修踏进来之后,挥退了所有下人,大步走到柳贞贞榻前,都来不及坐下。
“贞贞,你现在就进宫,说你不想成婚了,让父皇收回成命,好不好?”
柳贞贞脸上还没来得及舒展的笑容,直接凝固。
她浑身都在颤抖:“你……说什么?”
贺时修温柔握住柳贞贞的手,说出来的话无比残忍。
“贞贞,你不用掩饰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本王的。只要你乖乖进宫悔婚,这件事本王可以不追究,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贞贞抖的更厉害了。
她像是才看清眼前的男人,看清他的冷血自私。
她难过到连眼泪都流不出了,只怔怔看着贺时修:“王爷,你从前许诺我的话,都不作数了吗?”
他们情到浓处时,贺时修拥着她,一遍遍的说会给她一个盛大的婚事,会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王妃。
他许诺她凤冠霞帔、十里红妆,许诺她王妃之位、后位,还许诺只爱她一个。
甚至就在几天前,他都还柔情蜜意的亲吻自己的面颊,说爱她。
这份爱怎么忽然就消失了?
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痛苦一齐涌上来,哀莫大于心死。
贺时修看着女人眼底越来越暗淡的神采,迟来的愧疚还是迫使他开口。
“贞贞,本王知道你很伤心,但这是权宜之策。没有沈轻歌帮我谋划,别说太子之位,恐怕我连京城都要无法立足了。”
柳贞贞更崩溃了。
“王爷,你这话恐怕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吧?你明明就是喜欢沈轻歌,别用前程当借口了!”
贺时修神色讪讪,不肯回答,又象征的安抚几句。
“我们婚约作废后,本王会把药香居重新转到你名下,当做对你的补偿。你师父是药王谷神医,一定会帮你重新把药香居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