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低估了毕勉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毕勉来月经会痛,痛到站不起来的那种,张一凡没经历过,见毕勉趴在桌子上,脸色惨白,额间滚出细汗,张一凡心头却冒出些不爽的情绪。
毕勉一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一手去抓张一凡的衣服,张一凡觉得自己的衣服快被人彻底扯下来了,于是改用右手握住那只痛得发颤的手。两只手又有了牵上的理由。
起初只是痛经的时候牵手,到后来,毕勉在张一凡要睡着的时候也要牵手,张一凡厌恶和她有接触,宁愿站到教室后边,也不愿再次碰她。
站在教室后面的一般是犯困但是强迫自己清醒的好学生们,一排人整整齐齐站着,直到张一凡的加入,让这一排人看上去不那么整齐了。
就这么平平淡淡又过了一个月,高二第六次月考开始了。
张一凡坐在最后一个考场,这里除了之前那些眼熟的人之外,还多了个毕勉。
她觉得奇怪,可她懒得去问。
“张一凡,不要睡。”考前,毕勉站在她旁边,抿着嘴唇,似乎还有很多话,可最后只道一句:“把卷子写完再睡。”
张一凡无奈应了声好,见毕勉走了,她立马就趴下接着睡觉,将毕勉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可是,考试才过半小时,她又被人叫醒了。
是毕勉。
最后一个考场的老师此刻坐在教室最后面睡觉,毕勉的面颊出现在桌边,她蹲在张一凡的桌子旁边,指节轻轻敲着桌面,又是来提醒她不要睡觉。
张一凡受不了叨扰,于是真的没再睡觉,而是做起了卷子。
这些卷子对她来说不算难,其实在休学的那几个月,她把高中的知识全都自学完了。只是她很难保持清醒,每次考试都迷迷瞪瞪的,根本写不完卷子。这次毕勉在旁边提醒她不要睡,而她也确实没再睡了,第一次完成了一整套试卷。
考试结果一出来,张一凡考了全班第一,年级第二十五。
毕勉的名字没有出现在成绩单上,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班。
毕勉说她的成绩在零班的成绩单上。
张一凡信了,也懒得再问其他的。
班主任觉得张一凡的成绩有造假的嫌疑,可将监控调来调去,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也没发现端倪。
众老师只看到张一凡在睡醒之后,像是文曲星附体,下笔如有神,没两下就写完了卷子。
……
考完没几天,刘萧萧拉着张一凡一起住校,只是张一凡没料到毕勉也跟着她们一起来了。
张一凡觉得烦躁,从她返校开始,似乎一直在被毕勉骚扰,这个人老是在她困得要死的时候递来一张纸条让她别睡,后来她胆子变大了,直接牵起张一凡的手让她别睡。
张一凡还有精神的时候会厌恶地站到教室后边,想离她远远的,没精神也就懒得管她了,牵着手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
她有时候会睡不习惯,只能枕一只手,另一手被牵着,可她实在是太累了,她懒得吵架,懒得说话,懒得去搭理外界的一切,像一只蜷缩在壳里的蜗牛。
张一凡没退掉租的房子,毕竟她暑假还要接着住。
学校宿舍没有独立卫浴,每层只有个大澡堂。
张一凡不喜欢在澡堂洗澡,可她不能不洗,每次都只能趁着澡堂没什么人了再去。
唯一让人不解的是,张一凡去洗澡,毕勉也跟着去。
雾气氤氲,模糊了人的视线。
张一凡和毕勉站在一头一尾,隔得很远,看不真切。
花洒喷出的热水击打在她身上,居然还有些疼。她仰着头,任由热水冲刷自己的脸。不知是幻觉还是其他什么,她余光中出现了一道身影,又是毕勉。
张一凡喉咙发紧,左手腕骨传来刺痛,脑海中闪过几道画面,全都蒙着布,模模糊糊,其中饱含的情绪却溢了出来,张一凡被这些黏腻的情绪弄得有些烦躁。
她将头仰得更高些,抬手用力搓了搓脖子,热水从鼻孔涌入鼻腔,张一凡像是溺水之人,后知后觉垂下脑袋,大口喘着粗气。
身旁的人似乎注意到了异动,伸手扶住了她。
那只手克制地抓住她的手臂,似乎用了点力,松开时,光洁的臂膀上留下来红色的印子。
张一凡把水卡拔出卡槽,热水瞬间停了,她抬起腿向外走去,拖鞋发出吱吱声,张一凡给自己裹上浴巾,准备去更衣室穿上衣服。
身后哗啦哗啦的水声也停了下来,也传出湿拖鞋的噗呲噗呲声。
跟屁虫。
张一凡不喜欢当着人的面换衣服,毕勉却步步紧逼,她来不及在对方进更衣间前换好衣服,于是坐在一边拿起手机乱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