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婧场合]
盛夏晴定的酒店很好,早餐也很丰富。她拿了3个盘子,一个装中餐,一个装西餐,一个放咖喱。喝的也装了3个杯子,一杯牛奶,一杯豆浆,一杯皮蛋瘦肉粥。
和她比起来我的简单了很多,一个白馒头,一个煎蛋,一杯咖啡,一节玉米。
“怎么只吃这点?”她把盘子往我这边挪了挪。
我从她盘子里夹了一个鸡翅。“再拿点。”她说,于是我又夹了一个华夫饼。
下下周我们小组又安排了外出勘察,如果现在每天吃的太好,那时候肚子会变得容易饿,影响效率。不过盛夏晴在关心我,这点让我无比受用。
回海城的动车票是在傍晚,吃完饭我们还有9个小时可以活动。这是我第二次来南城,上一次是大三,来这边参加一个矿展。
“你之前有来过这吗?”我问盛夏晴,她在海城待了两年多,也许之前来过。
“没有。”她说,“感觉这座城四分之一医院,四分之一学校,四分之一部队,四分之一居民。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那今天要不要在南城玩玩?”我说。
“好啊。”她居然同意了我,“你选地方。”
我说博物馆,她说太过沉重。我说植物园,她说不太想。我说去看湖,她说没啥看头。我说那去寺庙吧,她又嫌阴森。我说要不就找个商圈逛逛?可以看看你喜欢的文创店、谷子店。她翻了个白眼说,还不如去山上挖石头,可以挖挖你喜欢的矿石。
最后,我们拿着耙子,铁锹,背了几瓶矿泉水戳了几个孔当花洒,来到南城捡雨花石的地方。这里人还不少,比工地上热闹。
“有啥技巧不,赵博士。”她拿着铁锹甩了两下胳膊,一副干劲满满的模样。
“捡透光的。”我说,又补充了一句,“别捡发光的。”
“为啥?”
“可能有元素周期表后半段。”
“听球不懂。”
说完后她大步向前,找了个人少的土堆敲了起来。
比起最值钱的透明蛋面雨花石,我更喜欢有丝线纹路的雨花石。它在地质上的专业名称是“李泽冈环”。它们一层一层凝固而成,每一层都带着时光的印记,生长过程类似于洋葱,又比树的年轮更久远坚韧。
我挖到了几个草花,独珠的,用水洗干净,悄悄放在盛夏晴脚边。但她没注意,哼哧哼哧眯着眼敲石堆,每敲下一个就对着光看看,然后扔在一边。有个小孩从她身边走过,拿起她脚下我放的雨花石,很有礼貌的问她,“这是姐姐你挖到的吗?”
她看了一眼,说了声是的,立刻拿过揣进口袋里。
“那这几颗呢?”小孩把我放的几颗都捡了起来,盛夏晴依次拿过放进口袋里。换了个地方继续敲土堆。
我选了东南方人最少,最紧致的土堆挖了一会儿,找了几个石英的,普通黑蛋白的。全给了旁边的小女孩,她非常高兴,从水桶里挑了一个她找的放在我手心里——居然是我最想要的丝纹雨花石!
我翻了个面,背面粉红的丝纹绕在一起,形成了尾巴尖尖的桃心。这我可不能收,有特殊符号的雨花石很值钱,挂在网上能卖个好价格。我急忙抬起头,却没发现她的踪影。
难道说,我遇到了雨花仙子?我四处张望找寻,盛夏晴掩着脖子走了过来。
“你在找啥?”她说。
“找雨花石啊。”我说。
“你找到了多少颗?”她把石头摊在手心里给我看,一共6颗,都是我放在她脚边的。
“一颗。”我摊手,手上只有一颗普通的丝纹雨花石。
如果盛夏晴此时触碰我的掌心把它拿起,她会发现一颗粉色的、尖锐的桃心。
但她没有。她很满意的扬起眉毛,笑了一下。因为在找雨花石这项比赛上她赢过了我。
“怎么回事啊,赵博士?”她轻轻踢了我一下。我的脸一下红了,觉得有些像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说明学地质你比我有天赋。下下周地勘你有空吗?”我小心翼翼发问。
“看情况吧。”她说。
看情况,这个词真是万用。当然做啥都要看情况。目前的情况我很喜欢,近期所有的情况也都超乎意料的好。
这周我们组的论文过了刊;楼上的小孩乖了许多,让我睡了几个好觉;在出发的前一天,我买了一袋路边的砂糖桔,塞进嘴里的瞬间就被甜到了;就在今天,我还得到了一颗桃心雨花石。
好美好啊。
所有的一切,都好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