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入冬至了。”
阿函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我家里衣服已经破得不能穿了,你那边呢?”
“我家也是,阿芽还那么小,天天冻得手脚冰凉,家里的柴火也不够了。”
阿函一边走,一边看向矿场外面堆着的那座碎煤山。
那些碎煤品质差,卖不出价钱,就那么堆着,堆了好几年了,谁也不管。
她脚步慢了下来。
“阿蕙,你说那些碎煤堆着也没人用,不如跟那些人说一说,分给大家过个冬。”
阿蕙的眼睛第一次睁那么大。
“不行!上次有人就因为偷揣了一块煤,差点被打死!他们不会答应的!”
“那是偷,他们肯定不乐意。”
“要是我跟她们好好说,讲讲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万一他们就松口了呢?”
“不行!”阿蕙的语气罕见地严厉。
“这……”
“好吧。”
“我知道了。”
阿函看着她认真拒绝的样子,没再坚持。
可她的目光还是一遍一遍地飘向那堆碎煤,心里怎么也静不下来。
寒攸三人正走在前往矿场的路上,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争执声。
一个高挑的女子攥着一个十来岁小姑娘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无奈:“小娟,你怎么又偷矿上的煤?”
“这都第几回了?别以为你是小孩子我就不罚你了。”
那小姑娘缩着肩膀,怀里抱着几块黑乎乎的煤,手脸都脏兮兮的,低着头不敢看她:“阿芽姐……我也是没办法……”
阿芽看着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松开手,从怀里摸出十几文钱,塞进小娟手心:“得了,这煤算我买的,送你的。”
“下回可不能再这样了,听见没?”
小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使劲点了点头:“阿芽姐,谢谢你。”
说完,抱紧怀里的煤,小跑着往巷子深处去了。
那女子站在原地,望着那小小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这边的动静不大,却正好落在寒攸几人眼里。
周烬遥走上前,拱了拱手:“这位姑娘,刚刚那孩子是怎么回事?她家里大人呢?”
阿芽打量她们一眼,见是生面孔,也没多想,叹了口气说:“嗐,那孩子命苦。”
“爹娘走得早,就剩一个腿脚不好的婆婆,这些年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前阵子不知道怎么了连床都下不来了,家里就靠她东拼西凑地过日子。”
“这不,为了过冬,偷了点碎煤。”
“矿上管得严,可那孩子实在是没法子了。”
“希望她能撑下去吧……”阿芽低声念叨了一句,“等过阵子我安顿好了,就把小娟接到我那儿去,好歹有个照应。”
说完,她摆摆手,急匆匆地往矿场方向走了,说是还要上工。
“我们跟上去看看。”
小娟一路小跑,闪进一处破旧的院子。
她先在门口探了探头,左右看看,才小心翼翼地把门闩插上。
三人远远看着,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