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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的日子,像蜜一样甜。
清弦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这么幸福的日子,真的是她的吗?
她想起在嘉禾镇的日子,想起父亲的书房,想起母亲的白玉兰,想起苏蕙娘说的话。
“不管将来做什么,都不要让任何人告诉你‘你不行’。”
她现在不需要“行不行”了。她只需要做方文煜的妻子,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这好像也不错。
她开始学着做针线。她给方文煜做了一件衣裳,月白色的,领口绣了一朵小小的玉兰花。方文煜穿上之后,在镜子前照了照,笑着说:“好看。我媳妇的手艺真好。”
清弦站在旁边,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俊秀男子,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清秀女子。他们站在一起,看起来很般配。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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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方刘氏开始频繁地提起嫁妆的事。
“清弦,”有一天吃早饭的时候,她说,“你的嫁妆单子,什么时候给我看看?”
清弦低着头,慢慢喝粥。
“婆婆,”她说,“嫁妆的事,我想自己管。”
方刘氏的脸色沉了下来。
“自己管?”她的声音冷了几分,“你一个刚进门的新媳妇,懂什么?我们方家是书香门第,不比你们商户人家。规矩多,讲究多。你那点嫁妆,自己管,闹出笑话来,丢的是方家的脸。”
清弦放下碗,抬起头。
“婆婆,”她说,“我在娘家的时候,帮父亲管过布庄的账目。几亩田、两间铺面,我应该管得了。”
方刘氏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在娘家管账?”她的语气里带着嘲讽,“商户人家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清弦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方文煜在旁边打圆场:“娘,清弦不是那个意思。她是怕您太操劳了。”
方刘氏看了儿子一眼,哼了一声。
“行了,这事以后再说。”她站起来,“我累了,回去歇着了。”
她走后,方文煜拉了拉清弦的袖子。
“清弦,”他低声说,“你就把单子给娘看看吧。看看又不会少什么。”
清弦看着他。
“看了之后呢?”她说,“还给我吗?”
“当然还给你。”方文煜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你怎么这么固执?娘还能贪你的东西不成?”
清弦沉默了。
她没有把嫁妆单子交出去。
但方刘氏也没有再提。
清弦知道,这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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