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傅慎言准时出现在道观门口。
沈时鸢已经等在门外,换了身干净利落的黑色衣裤,头发高高束起,背上多了个灰扑扑的布包。看见他的车停下,她拉开后座车门,把那截树芯的木匣放进去,然后坐上副驾驶。
“走吧。”
傅慎言看了一眼那个木匣,发动车子。
京城北边的路越走越偏,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民房取代,最后连民房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两旁光秃秃的杨树和远处连绵的山影。
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沈时鸢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傅慎言开着车,偶尔转头看她一眼。
她的脸色比昨天又白了几分,眼睑下有淡淡的青色,明显没休息好。
“昨晚没睡?”他问。
沈时鸢没睁眼:“睡了。”
“睡多久?”
沈时鸢沉默了两秒,说:“两个时辰。”
傅慎言皱了皱眉:“四个小时?”
沈时鸢没说话。
傅慎言说:“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先休息,不用急着开始。”
沈时鸢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挺会心疼人。”
傅慎言面不改色:“只是怕你状态不好,出了差错。”
沈时鸢笑了笑,没戳穿他。
车子在一座废弃的村口停下。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地方,隐约能看见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
“卧虎村”。
沈时鸢下车,站在村口往里看。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样子,房屋都是老式的青砖瓦房,如今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在夜色中沉默伫立。村中一条土路蜿蜒向前,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沈时鸢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腐朽的木头,又像是烧焦的布料,还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
傅慎言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里看。
“三十年前,这个村子一夜之间死了三十七口人。”他说,“官方说法是瘟疫,但当地人都说是闹鬼。后来村子就废弃了,再没人敢来。”
沈时鸢点点头,迈步往里走。
傅慎言跟在她身后。
两人沿着那条土路往里走,两旁是黑黢黢的房屋残骸,偶尔能看见墙上残留的烟熏痕迹。沈时鸢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
走到村子中央,她停下脚步。
这里原来应该是个晒谷场,空旷平整,如今长满了野草。晒谷场正中,立着一棵枯死的老槐树。
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但早已枯死,树皮剥落,枝丫光秃秃的,在夜色中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枯瘦的手臂。
沈时鸢走到树下,仰头看着这棵枯树。
“就是这里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