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驶出胡同。
沈时鸢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霓虹灯,沉默不语。
傅慎言坐在她旁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近让她不适,又不会太远显得疏离。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看着她被车窗外流光照亮的轮廓,忽然发现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在想什么?”他问。
沈时鸢没回头:“想你那个手下说的‘不行了’,是什么意思。”
傅慎言挑了挑眉:“你觉得是哪种不行?”
“人不行了,还是别的什么不行了。”
傅慎言的目光微微一动。
沈时鸢这才转过头来看他:“周家做医疗慈善做了几十年,在京城根基深厚。他们家的老爷子要是真不行了,早就该惊动半个京城的名医,轮不到来请我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黄毛丫头。”
傅慎言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你是说,周家请你看病是假,另有所图是真?”
沈时鸢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说:“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驶入一片高档住宅区,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停下。
门已经开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面色焦急。看见车子停下,他快步迎上来,拉开车门。
“傅三爷,您可算来了!”年轻人往他身后看,“那位神医呢?”
傅慎言侧身让开,沈时鸢从车上下来。
年轻人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这么年轻?还是个姑娘?但他很快收敛起眼中的惊讶,恭敬道:“这位就是沈神医吧?快请进,老爷子情况不太好。”
沈时鸢没动,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别墅。
三层小楼,欧式风格,灯火通明。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眼珠子被灯光照得发亮,像是活过来似的盯着来人。
她的目光掠过石狮子,落在别墅二楼正中的窗户上。
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窗帘缝隙里,隐隐透出一丝红光。
沈时鸢眯了眯眼,收回目光,跟着年轻人往里走。
客厅里站满了人,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有穿西装的保镖,还有几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女人,一个个面色凝重,小声交头接耳。看见有人进来,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落在沈时鸢身上时,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这就是请来的神医?这么年轻?”
“傅三爷介绍的,应该有点本事吧……”
“可老爷子那情况,连协和的专家都没辙,她一个小姑娘能行?”
沈时鸢充耳不闻,跟着年轻人上楼。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角落里,蹲着一个穿灰衣服的老人,正抱着头瑟瑟发抖。
别人看不见。
她看见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上楼。
二楼的主卧门口站着两个保镖,看见沈时鸢过来,伸手拦住。
年轻人急忙道:“这是请来的神医,快让开!”
保镖对视一眼,让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时鸢面不改色地走进去,傅慎言跟在后面。
房间里站着几个人,最显眼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一身笔挺的西装,眉宇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看见傅慎言,他快步迎上来。
“傅三爷,麻烦您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傅慎言点点头:“周叔客气了。这位是沈神医。”
周建国看向沈时鸢,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掩饰过去,拱手道:“沈神医,久仰大名。今天在中医交流会上的事,我听说了,您是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