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蓝忘机始终守在莲心旁,悉心照料,片刻不离。
他将冰魄草汁细细喂入,指尖轻拂那片枯槁的莲心,神色温柔却无比坚定:“无妨,我定会寻到让你复苏之法,无论多久,我都等。”
魏无羡悄然立在他身后,望着那道不肯歇息的背影,轻轻一叹:“蓝二,你这般日夜不休,自己身子也要紧。”
蓝忘机头也未回,目光依旧凝在莲心上,声音低沉而笃定:
“她是为了挣脱妖铃控制,才会至此。我怎能顾惜自己?”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莲心的纹路,“我曾答应过她,要与她相伴,护她周全。如今她这般,我又怎能弃她不顾?”
抬眸望向远方,眼底是一往无前的执着:
“就算踏遍四海,寻尽天下仙草,我也一定要让她醒来。”
蓝忘机取过忘机琴,指尖轻拨,清泠琴音缓缓漫开,与那枚悬于榻前、气息微弱的莲心遥遥相和。
莲儿昏沉地卧在床榻之上,人事不知。一身灵力近乎枯竭,原本乌黑如瀑的长发,竟在短短时间内尽数褪作霜白,丝丝缕缕,苍白得刺目。她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周身灵力溃散,连呼吸都轻得仿佛随时会断去,往日里灵动耀眼的模样,此刻只剩一片憔悴凄楚,看得人心头发紧。
蓝忘机静静望着她,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密密麻麻地疼。他甚至不敢去想,待她醒来,瞧见自己这般模样,又该是何等失落与难过。可他半步未离,守在榻前,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与执拗,纵是灵力将竭、生机飘摇,他也分毫没有放弃的念头,只满心满眼,都是替她承受不住的酸楚与心疼。
他垂眸望向那枚几近枯竭的莲心,喉间微哽,一滴清泪无声滑落,恰好坠落在莲心之上。
几日后,莲心深处,悄然生出一丝肉眼难辨的生机。
又过数日,蓝忘机前往学堂听讲,仍将那枚莲心妥帖安放于玉盘之中,随身携带着,片刻不离。
蓝家叔父见他始终这般悉心护着,唯有轻声一叹。魏无羡眼尖,忽然瞥见玉盘中的莲心似是微微泛起生机,不由心头一动,连忙示意蓝忘机。
蓝忘机当即凝神细看,下一瞬便骤然怔住——
莲心边缘,竟悄然抽出一抹极细、极嫩、几乎微不可察的嫩芽。
莲儿,有救了。
寒来暑往,他一心一意守着这枚莲心,日日抚琴、时时浇灌,从无一句怨言。
直至莲心彻底重焕莹润光泽,嫩芽舒展,生机盎然。
他才小心翼翼,将莲心缓缓归回莲儿丹田之中。
莲儿的声音轻软而坚定,在他心底缓缓响起:
“蓝湛,我等你……我们会相守一起,此生不换。”
之后,莲儿依照蓝忘机从藏书阁寻来的古法,回到寺院,在菩提树下静坐百日。
期满那日,阳光穿过菩提叶,碎成一地金辉。
她缓缓催动灵力,丹田内的莲心漾开柔和清光,一股久违的力量,自内而外,悄然漫遍全身。
修为与灵力,终于一点点回来了。
她抬眼,便看见蓝忘机寻来。
莲儿快步上前,与他紧紧相拥。
魏无羡也站在一旁,笑着看二人:“可算恢复了,这下总算能放心了。”
“已经恢复许多了。”莲儿眉眼温柔,转头望向寺内,“今日庙里又在做菩提糕,要分一千份,我去帮小和尚们一起忙活。”
阳光落在菩提树下,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岁月安稳,余生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