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留在边关,一边陪伴太平王父子,一边留意蒙古动向,而几对小情侣之间的情愫也在悄然生长。
且说花满楼原本打算将黛玉送到无争山庄后,便转身返回花家。可后来得知,花、林两家已然打算联姻,他便暂且放缓了回家的行程。花老爷早已预料到此事,在反复询问了儿子们关于花满楼的眼睛恢复情况、身体状况以及武功进展,得知一切安好后,便也放下心来。随后,他又吩咐花平等人给花满楼送去充足盘缠,嘱咐他们好生照料花满楼的衣食起居,还特意叮嘱花满楼不必着急归家,安心陪着林姑娘即可——他自己已动身前往京城提亲,提亲之后也会在京城暂留一段时间,待众人明年回京,一家人自然可以团圆。花满楼收到父亲的回信,心中彻底安定,便安心留在黛玉身边,每日相伴左右,二人相处得愈发言和意顺,默契渐生。
黛玉渐渐也察觉了自己对花满楼的心意,心中满是纠结。一方面,她深知自己是闺阁少女,不该轻易动这般儿女情长的心思,心中满是忏愧;另一方面,那份情意如藤蔓般疯长,让她难以自控;一边担心父亲知晓后会反对,甚至对自己失望,一边又暗自期盼,父亲素来疼爱自己,或许会成全这份心意。满肠愁绪无处排解,黛玉便只能借着作诗抒发心绪,当真应了那句“少女情怀总是诗”。
起初,花满楼还不知黛玉为何忽然又忧愁起来,晴雯与紫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便悄悄拿了黛玉所作的诗给花满楼看。花满楼细细品读,眉眼渐渐舒展,嘴角泛起笑意——看来自己并非单相思,林姑娘对自己,也是有情意的。他连忙安慰晴雯与紫鹃,低声说道:“你们不必担心,我已将心意告知家父,家父已然动身前往京城,替我向林府提亲了,只是此事眼下还不便告知林姑娘,免得她害羞。”晴雯与紫鹃闻言,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反正姑娘也只是写些酸诗排解愁绪,并未影响饮食与精神,便也不再过多忧虑。
花家三哥花满芳此时正在边疆任职,听闻弟弟定下婚约的消息,又跟随怡王一行人前来边疆,特意等着花满楼来找他。可他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花满楼过来,不由得暗自诽谤:这臭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哥!后来趁着边军换防的间隙,花满芳终于得以抽空前来探望花满楼。见花满楼的眼睛已然恢复,与林姑娘感情和睦、相敬如宾,他便也彻底放心了。除此之外,花满芳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花、林两家的亲事,已然正式定下。
林若雪一行人得知亲事定下来的消息,自然满心欢喜,可转念一想,又怕黛玉得知后害羞,故意躲着花满楼,便特意嘱托众人,暂且不要将此事告知黛玉。亲事既定,花满楼对黛玉愈发温和体贴,凡事都处处为黛玉着想,时时陪伴在她身边,耐心安慰她的愁绪。黛玉却越发纠结,她还不知自己与花满楼的亲事已然敲定,只是众人都在瞒着自己,连自己身边的两个丫鬟,也都“叛变”了,唯独瞒着她一个人。
后来,紫鹃实在看不得黛玉整日愁肠百结、郁郁寡欢,便悄悄将亲事已定的消息告诉了她。黛玉得知后,又惊又喜,脸上瞬间染上红晕,满心羞涩,果然故意躲了花满楼几天,不好意思与他见面。
林若雪见此情景,笑着打趣道:“我们就是怕你害羞,与师弟相处不自在,才故意瞒着你的,可没想着要委屈你。”
林诗音也上前开导黛玉:“妹妹,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花家本就是江湖世家,你日后要嫁去花家,不妨把京城那些闺阁里的规矩暂且放下。况且你看,你若雪姐姐与怡王订婚后,也是日日相处、形影不离;我从小被接到李园,与你姐夫也是一起长大的,这般相处,反倒更显亲近。”
林若雪、晴雯等人也纷纷上前劝解,黛玉这才渐渐放下羞涩,恢复了往日模样。此后,她与花满楼更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情意愈发深厚。
另一边,紫鹃一心一意陪伴在黛玉身边,悉心照料她的饮食起居;花平则依旧忠心耿耿,一心留在花满楼身边伺候,从未有过二心。两人日日相处,为了更好地照料黛玉与花满楼,常常相互商量,渐渐达成默契,情愫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滋生。
清书自小跟着林若雪,从未吃过什么苦,骨子里还是现代思维,一旦确定自己对苏少英的心意,便显得十分主动。苏少英感念林若雪一行人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再加上恩师也嘱咐他留在怡王身边效力,对清书也颇有好感,两人的感情进展得十分迅速,相处得十分融洽。
唯有晴雯与柳湘莲,这段时日却遇到了难题。柳湘莲自从确定自己对晴雯的心意后,便常常围着晴雯打转,百般讨好,满心都是她。可晴雯心中却满是忧虑,她看着身边的人:黛玉与花满楼门当户对,紫鹃与花平心意相通、身份匹配,清书自幼跟随林若雪,苏少英也是孤儿,江湖人本就不十分看重身世,两人也算相配。可自己只是一个丫鬟奴才,而柳湘莲却是世家子弟,两人身份悬殊,根本不相配。至于做妾,有着现代灵魂的晴雯从未想过,即便柳湘莲不娶妻,她也不愿委屈自己做妾室。因此,即便心中对柳湘莲也有好感,晴雯也不敢放纵自己的感情,始终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柳湘莲并非不知晴雯的顾虑,他本身并不在意身世的悬殊,可他父母早逝,家中还有其他长辈。以前他终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时,那些长辈从不过问;如今他在怡王的护卫队效力,渐渐有了出息,那些长辈未必没有笼络他的心思。他心中盘算着,唯有多立功劳,得到怡王与怡王妃的认可,请他们出面做主,才能名正言顺地与晴雯在一起。这些心思,他却不好跟晴雯言说——毕竟在他看来,晴雯似乎并未对自己动情,贸然说出,反倒会让她更加疏离自己。无奈之下,柳湘莲只能继续加紧“攻略”晴雯,同时暗中寻找立功的机会。
这日,晴雯陪着黛玉与花满楼在边关城外观赏“大漠孤烟直”的景致,尽兴之后,便一同返回营地里。刚走进营地,就被一位边军校尉拦住了去路。那校尉目光紧紧盯着晴雯,神色十分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问道:“姑娘,你是京郊甜水河边李家庄的人吗?你是不是叫李文?”
晴雯闻言,瞬间愣住了,脑海中的记忆疯狂翻滚,那些被尘封多年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让她头痛欲裂。晴雯忍不住捂住脑袋,脸色苍白。一旁的柳湘莲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将晴雯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那校尉,以为他是来寻衅滋事,想要驱赶他。可那校尉却不顾柳湘莲的阻拦,依旧拉着晴雯的衣袖,又急切地说了些李家庄的往事与细节,试图唤醒她的记忆。
柳湘莲见状,怒火中烧,当即就要拔剑,却被缓过神来的晴雯连忙拦住。晴雯看着那校尉,眼神复杂,示意柳湘莲不要冲动。随后,几人一同进入营地,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慢慢诉说过往。
原来,晴雯的原名并非晴雯,而是李文,是京郊甜水河边李家庄的人。以前,李家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日子安稳、幸福安康,家里有十几亩田地,父亲与叔叔都十分能干。父亲除了种地,还学了一手好木工活,闲暇时便做些木工制品拿去售卖,补贴家用;二叔则常常上山打猎、下河捕鱼,补贴家用。晴雯的母亲,是京城大户人家的绣娘,绣艺出众,收入也十分可观。
可天有不测风云,一日,李二叔上山打猎时,无意间惹到了一位纨绔子弟。那野鹿本是李二叔猎到的,李二叔深知纨绔子弟不好招惹,本不想与他争抢,打算赶紧离开。可那纨绔子弟却故作礼贤下士的模样,假意说道“谁猎到的就是谁的”,将野鹿给了李二叔。李二叔不敢反驳,接过野鹿便匆匆离去,却不知,那纨绔子弟当时正在与人打赌比赛打猎,恰巧就少了这么一只野鹿,最终输了比赛。他心中万分忌恨,表面上故作大方,暗地里却早已打定主意要报复李家。
后来,边军征兵,按照李家的家境,本已交了役钱,可负责征兵的军官却拒不承认,非要将李二叔与李父一同征入军中服役——这自然是那纨绔子弟在背后搞鬼。不然,不说李家已然交了役钱,按照规矩,也没有一家同时让两个人服兵役的道理。可李家只是寻常人家,无权无势,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李父与李二叔被征入边军。
可那纨绔子弟仍不罢休,他的手伸不进边军,就继续找李家的麻烦。晴雯的母亲只是个普通绣娘,根本见不到主户人家的正经主子,他便派人故意弄乱她的绣品,让她失去了主家的差事,还要倒赔钱。另一边,李父常年种地、做木工,从未受过兵役的苦,年纪也比其他新兵大些,在一次训练中不幸受伤。边军受伤本是常事,新兵又不受重视,无人悉心照料,李父最终不幸离世。
李父离世的消息传回家中,晴雯的母亲接连遭受打击,一病不起,最终也撒手人寰。只剩下年幼的李文(晴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李家庄的族人也觉得李家的遭遇蹊跷,可他们也都是普通人,无力查明真相,也不敢收养晴雯。族长无奈之下,只能做主将晴雯卖给了赖家——他也是希望晴雯能托庇于荣国府,得以存活。他们这些寻常人家,只知道赖大是荣国府的管家,以为晴雯去了荣国府,便能有个好归宿。也幸好卖得及时,不然,那纨绔子弟还不知道会如何摆布晴雯。而这位拦住晴雯的边军校尉,正是当年被征入边军的李二叔,他常年打猎,身体强健,这些年在边军中苦苦打拼,如今已混成了七品校尉。
久别重逢的叔侄二人,相见后满心感慨,不免说起了分离后的各自境遇。李二叔得知晴雯先是到了荣国府,后来又跟随林姑娘,虽然知道林姑娘待晴雯极好,可晴雯终究还是个奴才,便劝她早日赎身,脱离奴籍。可他自己常年在边疆,又是个光棍,即便晴雯赎了身,他也无力照料。
黛玉得知了晴雯的身世与遭遇后,心中十分同情,当即表示要放晴雯良籍,让她恢复自由身。可心中又有些舍不得晴雯,毕竟晴雯陪伴在她身边多年,情同姐妹。晴雯也舍不得黛玉,她知道黛玉虽然定了亲,可贾母素来心思难测,说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她打定主意,一定要看着黛玉顺利出嫁,看着她过上幸福安定的日子,才肯放心离开。
晴雯能否顺利赎身?那陷害李家的纨绔子弟究竟是谁?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