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裹挟着五月独有的温热,穿过市附中整条林荫道。香樟树叶层层叠叠,被风掀得簌簌作响,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落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折射出温柔又鲜活的光斑。
今天是五月二十日。
高一下学期教学进度稳步推进,临近期末复习阶段,课业紧凑扎实,语文、数学重难点扎堆,整座校园都被紧绷的学习氛围包裹着,唯独少年人心底藏着的温柔,在平淡枯燥的课业里悄悄发酵。
全校心照不宣的秘密,从来都离不开两个名字。
林远,路行。
远行——远是林远的远,行是路行的行。
这对CP早已风靡整个高一乃至全校,同学之间日常互怼打闹、嬉笑拌嘴,唯独磕他们两个的时候空前统一,不管男生女生,私下里全员蹲糖,默契十足。
上午第二节课,高一下册语文必修下册《六国论》精讲课时。
讲台上,语文老师拿着课本,指尖点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语气清晰严肃:“《六国论》是期末必考重难点,全篇默写、论证思路、文言虚词实词、特殊句式,四项必考,没有例外。你们现在偷懒,期末考场就要吃亏。”
黑板上工整罗列着文章中心论点、分论点、对比论证手法,还有“弊在赂秦”的核心主旨,每一条知识点都清晰规整,是高一下册古诗文板块最核心、最繁琐的篇目。
教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响,全班同学都低头疯狂记笔记,不敢有半分松懈。
路行坐在靠窗第三排,脊背挺直,蓝白校服干净妥帖,身形清瘦单薄。额前标志性的M字刘海垂落,遮住眉眼,他垂眸看着课本,写字的动作平稳安静。
他此刻正处于双相情感障碍温和的低落期,不崩溃、不哭闹、不暴躁,只是情绪偏淡、偏静,对周遭的热闹提不起兴致,整个人温顺又沉寂,和平时没有任何异常,外人完全看不出端倪。
只有斜后方的林远,能精准捕捉到他所有细微的状态变化。
林远坐姿松弛,目光没有停留在黑板的知识点上,大半的注意力都落在前路少年的背影上。他看着路行平稳翻书、认真记录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的纵容与心疼,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四十五分钟的课堂转瞬即逝。
下课铃清脆响起,紧绷的课堂氛围瞬间炸开,全班瞬间活了过来,吵闹声、吐槽声、桌椅挪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是附中最真实鲜活的课间日常。
裴欠第一时间把笔一扔,身子往后一瘫,扭头对着后座的江浩开启互怼模式,语气满是崩溃:“我真服了,《六国论》是人背的吗?句子又长又绕,论证逻辑绕八百圈,我昨晚背到十一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江浩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回怼:“你少找借口,纯粹是你自己懒。昨天晚自习我亲眼看见你趴在桌上摸鱼,别人都在默写,就你在发呆,背不过纯属活该。”
“你放屁!”裴欠瞬间不服,坐直身子跟他掰扯,“我摸鱼十分钟抵得上你走神一节课!上次老师抽查虚词填空,你错六个,还好意思说我?”
“我那是粗心!”
“拉倒吧,菜就是菜,别找补。”
两人日常互怼互呛,吵得热闹又无害,是班里所有人都习惯的相处模式。
旁边赵小字无奈叹气,出声劝和:“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两分钟?一节课刚结束就吵架,精力这么旺盛不如多背两句课文。”
邱婷翻开自己的笔记,语气平和:“马上期末了,古诗文默写占分很高,没必要浪费时间拌嘴。趁着课间再过一遍重点,比什么都强。”
张小雨点点头附和:“对啊,互相挑刺没用,一起刷题背书才靠谱。”
陈然坐在一旁,安安静静整理错题本,性子温柔沉稳,从不参与几人的打闹争执,只是淡淡开口:“别吵了,休息一会儿,下节课数学更难。”
几人吵归吵,听了陈然的话也慢慢收了声,课间氛围瞬间缓和下来。
路行依旧安静坐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的字句,没有参与众人的热闹。
林远起身,绕过两排课桌,走到路行身边蹲下,视线和他平齐,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又认真:“有没有觉得累?”
路行抬眼,眼神平静,语气淡淡的:“还好,就是有点闷。”
林远看着他温顺沉静的样子,心底软得厉害,没有多余铺垫,轻声开口:“我爱你。”
话语温柔真挚,不轻浮、不刻意,是恰到好处的心意流露。
路行看着他,眼底情绪平稳,心底却漫开细碎的暖意,轻轻应声:“嗯。”
不多时,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高一下册数学必修第二册·平面向量数量积专项课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