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地看到了楚生眼里的惊讶,伴着半滴泪,滑下来流进旧沙发的海绵垫里。
拜司坦德,终于……哈哈。
意料之中。
他果然选择的都是他的家人。
按道理来说,他现在是不是该祝福他呢?
可是,为什么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因为刚刚又打架了吗?
该死的,头好痛。
“……我今天晚上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下个月一号,大概率天气不错,如果你想参加,还可以带一个朋友过来。”
他的声音沉静如海水,咸涩,冷峻。
这是他的婚礼,当然只是通知即可。
“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来就好。我的伴郎另有人选,他是苏庇门大教堂的一个年轻牧师,希尔以前的同班同学。”
他注意到楚生红着眼眶瞪他,这对谁来说都很痛苦,他知道这段来之不易的友情有多么珍贵,但是他别无选择,今天就该彻底做个了断了。
他之前说过,如果他结婚,伴郎一定会请楚生来担任,而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甚至在审视这段友谊是否值得继续维系。
如果楚生还沉溺于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的话……
“之前我一直不相信,我以为……我以为他们都是强迫你的,你走投无路,你也不愿意,只是没有办法才,才委曲求全……啊,上帝……”
他的表情看起来那么痛苦,那么挣扎,好像受到那些伤害的人是他拜司坦德才对,他犹犹豫豫地说出他无法接受的真心话。
“我还单纯得以为,以为你依旧是正常的。”
正常的?
楚生笑了一下,感觉这一切都这么荒唐,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的轮廓滑下去。
哦,他还是知道了。
所以才把话说的这么残酷,这么难听,像是从北方刮过脸颊的风,严格,痛苦,冷。
正常。
楚生想不明白,他怎么就不正常了?
明明是参加那么友好的朋友,真的要咄咄逼人到这一步?
他知道拜司坦德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他对福格?莫尔斯基无法克制而又疯狂迷乱的爱。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拜司坦德和瑟尔她们不一样。
“对不起……”
楚生的声音哽咽,眼眶烧的发红发胀。
“我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你。我不敢相信你,你居然会,会……爱上一个男人,这是不道德的,罪恶的,肮脏的,你,你……而你,你一直欺骗我,隐瞒我。”
拜司坦德磕磕绊绊地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奶白色信封,他的结婚请帖,是刚刚他们打架,楚生推搡他时弄皱的。
他把信封放在身后的茶桌上,上面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和理?艾德勒经常喷的香水的味道。
楚生的眼泪就没断过,拜司坦德看的一阵心烦意乱。
“别哭了楚生,你真的让我感觉为难,我,我曾经那么信任你,那么珍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