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笔趣三小说>不让春 > 壁立(第1页)

壁立(第1页)

“凌逍!”崆峒派长老率先发难,声若洪钟,“风月剑谱乃祸世之物,你云中阙私藏此物,究竟意欲何为!”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自从揽月楼一役,“孤月”与“风月剑”的名字便成了江湖心照不宣的禁忌。如今“孤月”不知所踪,所有线索却都隐隐指向云中阙,指向这位曾惊才绝艳的勅业之剑。

“交出来!”立刻有人附和,“此等凶物,合该由武林同道共管!”“莫要执迷不悟,累及师门!”声音越来越高,像逐渐收紧的绞索。温郁静静听着,目光掠过一张张或义正辞严或贪婪毕露的脸,忽然不明所以地轻声笑了笑。

只听他带着笑意开口“原来如此,不就是要我去寻风月剑谱吗?还当是什么事,不过你们”他环视一周,森然道“伤我道童的是谁?先把命交出来。”

只听肃烈的金铁交鸣,玄色剑铮然出鞘,众人悚然一惊,猛然想到了他当年剑震十四州,弑师叛门的壮举。围着他的圈不由向后撤了丈许。

各色的刀兵的挡住了他们眼中的种种情绪:恨意、贪婪、窥探,还有趁火打劫的兴奋。跃跃欲试的人影在黑暗中,像蛰伏的鬼魅。

风大了些。

一片寂静中,温郁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寒意顺着断裂过的经脉往里钻,心口传来熟悉的灼烧,与经脉处的钝痛交织成网,勒得他呼吸微窒。

他略一点头,道:“失礼了。”

一道暗沉的剑影闪过,崔九的算盘应声而裂,随之响起的,是他的骨裂声和惨叫。不过几息,惨叫的人更多了些,无一例外地死死捂着右手,那只手臂的骨头已然碎裂,皮肉软塌塌地垂落下来。

这时,温郁的声音才悠悠传来“既然没人承认,那便每人留下一只手吧。”他如入无人之境,闲庭信步似的在人群穿行。他回忆着金琅玉霜身上的伤口,路过使那些兵器的人时,也不询问,只一味地出剑。

众人拦他不住,转瞬间脚下已倒了二十余人,握着他们的断臂或淘号或呻吟。

“凌逍!”

一声嘶哑的怒吼劈开凝滞的空气。人群分开,独臂的虬髯大汉拖着厚背砍刀上前,刀尖刮过石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周韵之在距温郁三丈外站定,空荡的左袖用金线绣海涛纹的缎带扎着,随他粗重的喘息剧烈起伏。

温郁的目光落在那截空袖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濒死者喉间嗬嗬的痰音、还有在江水中铺开的暗红……某些被封存的画面碎片般闪过,又被迅速压回意识深处。他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咽下翻涌的血腥气。

“你还有脸为你的道童寻仇!”周玉之独臂抡起砍刀,指向温郁,手腕因激动而颤抖,“我兄长周韵之——你还记得他是怎么死的吗?!”

温郁转头看向他,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平静的眼睛。

他记得很清楚。月明星稀的夜晚,那个被他逼至入海口的男人,赤红着双眼哀恳:“我……我只是想把那些孩子卖个好价钱,攒够了就带弟弟离开海市蜃楼……求您、求您饶我一命……”而当时的自己,什么都没说,回给他了贯顶一剑。

“他挣扎出那泥潭有什么错?!”周玉之的声音撕裂,“他罪不至此!你却连尸身都不留!”

温郁看着他赤红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江湖规矩如此。我依规行事。”

“好一个依规行事!”嗤笑声从人群另一侧传来。一个白衣书生疾步上前,手中名册哗啦展开,纸张在风里脆响。“那临州尽尘堂上下二十七口,也是依规行事?”

温郁的指尖收紧了一分。老掌柜跪地磕头时额前渗出的血混着尘土,从药柜里打落的蚀心草沾满尘土,每日都有百姓浑身溃烂,哀嚎死去。

“尽尘堂以毒入药,让更多百姓看病抓药,致使流毒泛滥。”温郁的声音依旧平稳“当杀。”

“当杀……好一个当杀!”柳文卿将名册狠狠摔在地上,纸张四散飞舞,“那我柳家毫不知情的人呢?我那身怀六甲的小妹,在你眼里就落得一个当杀?!”

他的话像投入滚油的冰水。更多声音炸开。

“我镖局三十多个弟兄的命呢?!”

“我丈夫的武功!他后半辈子都完了!”

“我师父的腿!他救过的人比你杀过的还多!”

一张张扭曲的脸挤上前,唾沫几乎溅到温郁身上。瘸腿的老镖师、瞎了一只眼的妇人、缺了右耳的少年……每个人都是一道陈年的伤疤,此刻被血淋淋地撕开,脓血横流。他们诉说的细节越来越具体——某个镖师临死前前喊出的家乡话,某个捕头武功被废后呆滞的眼神,那些碎在剑下的骨骼……

当年每一次不留余地的剑之所向,此时沿着流光回转,密不透风地将他的退路死死封禁。

风更烈了。

他侧过脸,目光越过激动的人群,落在连绵十二峰的隐约灯火处。云中阙不能再沾血了,尤其是因他而起的血。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今日之事,自我而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玉之的空袖,扫过柳文卿摔在地上的名册,扫过每一张写满恨意的脸。

他忽然翻腕,将手中剑端在胸前。周围的人悚然一惊,人群立刻向后退散开来。他却好像第一次见到这把剑一样,认认真真端详起来。

“我掌勅业之剑,十五年有余。所作所为,皆依江湖律令……”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每个字都像刀片划过喉咙,“此罪在我,与云中阙无关。”

他往前踏了一步,最前方几人下意识后退。

温郁身上骤然迸发出一种近乎决绝的通透。所有伪饰、所有牵连、所有可能的退路,都被他自己亲手斩断。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