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大了?”
“不……”
“这个别说不记得,”硝子打断他,“看你的样子也就十五六,总该知道自己几岁吧?”
沈渡想了想。
“十六吧。”他说,语气比之前确定了一些,“我应该是十六岁。”
十六岁。硝子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数字。十六岁,一级以上的咒力总量,被准特级诅咒追杀,失忆,Alpha——这个组合太奇怪了。
门被猛地推开。
“哟,醒了?”
五条悟大步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到沈渡的床边,完全没有距离感地凑近打量他。
“琥珀色的眼睛,”他像在评价一件有趣的藏品,“还挺好看的。”
沈渡微微往后仰了仰,拉开了些距离。这个动作让五条悟眯起了眼睛。
“呀呀呀呀,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
“不是,”沈渡说,“我是Alpha,你离我太近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五条悟打断他,嘴角翘起来,“被你的信息素压制?拜托,我可是五条悟诶。”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股属于最强者的咒力威压不经意地泄露了一丝。沈渡的呼吸滞了一瞬——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他的Alpha本能在那一瞬间疯狂地叫嚣起来。
危险。这个人比任何诅咒都危险。
但他的身体反应却很奇怪。面对这种压倒性的力量,他的信息素没有像本能驱使的那样竖起防御,反而……安静了下来。像是某种动物遇到了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存在,选择了不抵抗。
这不对。他是Alpha,Alpha的本能里没有“不抵抗”这个选项——要么战斗,要么压制。但这种安静不是臣服,也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微妙的、他说不清的东西。
沈渡皱了皱眉,把这个奇怪的感受压了下去。
“五条悟。”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嗯哼,我的名字,好听吧?”五条悟从袋子里掏出一盒草莓牛奶,插好吸管,塞到沈渡没受伤的那只手里,“喝吧喝吧,可怜兮兮的脏脏小狗。”
沈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草莓牛奶,又抬头看了看他。
“我不——”
“不可以拒绝哦,你现在血糖太低,不补充能量伤口好得会很慢诶。”五条悟说,语气不容拒绝,“硝子,是不是这个道理?”
硝子翻了个白眼:“我是医生不是营养师。不过他说得对,你确实需要补充糖分。”
沈渡犹豫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
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上炸开,他几乎是在一瞬间皱起了整张脸。那表情像是吞了一整个柠檬,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五条悟看着他扭曲的表情,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表情?”
“太甜了。”沈渡艰难地咽下去,声音都有点变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多好喝啊,”五条悟拿起另一盒,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你不懂享受。”
沈渡看着他那副满足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号称最强的男人——不对,看起来也就是个高年级学生——在某些方面大概还停留在小学生水平。
他又喝了一口,这次表情管理得好了一些,但眉头依然微微皱着。
“对了,”五条悟忽然凑近,漂亮的蓝眼睛隔着墨镜的上沿直直地看着他,“脏脏小狗,你叫什么来着?”
“沈渡。”
“沈渡,”五条悟念了一遍,点点头,“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