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围困（第2页）

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大家一起去死。

她攥着剪刀，走到门口，踹开房门，门轻松被踹开，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没有官兵把守，没有下人打扫。

絮凝直直往外走，路过一个屋子的时候闻到了血腥味。

她停了下来，看着那个属于逢春的屋子。屋子门窗紧闭，可里面的血腥味不断从门缝之中透出来。

一股不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来。絮凝走过去，她用力推开门。

屋子里很黑，没有任何油灯和烛光。外面的阳光顺着门打开一起照进来，逢春躺在地上，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淌了一地，已经流干了。她的脸很白，可几天前，她的面色还那么红润。

逢春的旁边放着一把小刀，是郭去厄送给絮凝的那一把。

絮凝跪下来，伸手去探逢春的鼻息。几乎没有呼吸了。她又去轻轻摸逢春的手腕，皮肤还温着。她把逢春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轻轻地喊她。

“逢春。”

逢春没有应。

“逢春。”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还是没有应。

絮凝把逢春的手放回去，轻轻放在她的胸口。她坐在逢春旁边，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月光从窗户移到了墙上，又从墙上移到了地上。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声音，呜咽着，像有人在哭。

絮凝没有哭。她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有想。

过了很久，她低下头，看见逢春的手心里攥着一张纸，纸被血浸透了，字迹模糊，但还能认出来。絮凝把纸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是逢春的字。

“小姐，奴婢对不起您。”

“奴婢不知道为什么会发那条消息。奴婢不想发的。奴婢不想害小姐。”

“奴婢做了错事，没脸见小姐了。”

“小姐以后要好好吃饭，别总是不吃早饭。晚上别熬太晚，对眼睛不好。冬天记得加衣服，您总是着凉。”

“奴婢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跟了小姐。”

“下辈子奴婢还跟着小姐，行吗？”

絮凝把纸折好，放进袖子里。她站起来，低头看着逢春的脸，伸手把她的眼睛合上，又把她的头发理了理，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这个傻子。”她说，声音很轻，“我说过你感情用事会吃亏的。”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房间，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几日，絮凝把逢春的东西一件一件收拾好。衣裳叠整齐，放进箱笼里。梳子、镜子、头绳，放在妆台上。还有一本逢春常看的话本子，折了角的，絮凝把它翻平了，夹上一张书签，一起放进箱笼里。

她出不去，没有办法给逢春办丧事。她在院子里架了一小堆柴火，把逢春的衣裳一件一件烧掉。火苗舔着布料，发出滋滋的声响，灰烬飞起来，飘到空中，散了。她把逢春的骨灰装进一个小小的瓷瓶里，用红绳系好，挂在自己脖子上。瓷瓶贴着胸口，凉凉的。

絮凝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靠着柱子，闭上了眼睛。秋千是裴思和刚成亲的时候给她架的，木头还是新的，没有磨损。她坐在上面，腿垂着，脚尖点着地面，轻轻地晃着。

她哭累了，眼泪干了，脸上绷得紧，也懒得擦。她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风从她脸上吹过去，吹得她的睫毛轻轻颤着。她想起逢春第一天来年府的时候，那时候她才六岁，小小的，怯怯的，躲在管事身后，不敢看人。絮凝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说“跟我来”，逢春就跟她走了，这一走就是十几年。

絮凝没有哭。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秋千吱呀吱呀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轻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