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微虽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检验结果时仍觉得如坠冰窟。
竟然真的有毒……会是谁下的?
县令眼神锐利地看着她:“沈思微,竹筒中的茶水有剧毒,你作何解释?”
沈思微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答道:“回大人,民女店中每日所售果茶均出自同一批果酱和茶水,若这些原料有毒,那昨日饮用的所有客人都不应幸免。民女以为,毒物并非来自果茶本身。”
县令道:“其他客人的果茶无毒,也只能说明是有人蓄意在死者所饮那杯中投毒。”
小桃慌了神,连忙解释:“大人!那杯果茶虽是民女做的,可民女与那人并不相识,没有理由要害他啊!”
县令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又翻了一页案卷:“昨夜本县已派人进行了初步查访。据查,死者张贵与蜜茶冰铺掌柜沈思微并非初次相遇。大约一个多月前,聚香斋点心铺内,你二人因花茶一事起了冲突,你当众驳斥了他,令其颜面大失、愤然离去。”
堂下又响起了一阵嘈杂的窃窃私语。
县令道:“也就是说,你与死者之间是有旧怨的。”
沈思微心头一紧:“大人——”
“本县还没说完。”县令抬手制止了她,继续翻看卷宗,“据查,死者张贵系怀县人士,客居平江城已有月余。家中只余病弱老母一人,再无其他亲眷,在本地更是无亲朋故交。与他有过节的,目前只查到你一人。”
沈思微深吸一口气,抬头道:“大人,民女虽曾与此人有过争执,可也是他上门闹事在先。更何况,当日民女既已辩赢了,又何必再多此一举下毒杀他?还是在自己的铺子里杀人,这难道不是自寻死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请大人明察!”
县令闻言,沉吟不语。
就在这时,一个差役走进大堂,在县令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县令微微颔首,朝堂下扬声道:“传证人裴衍。”
沈思微下意识朝后看去,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晨光中走了进来。裴衍走到堂前,拱手行了一礼:“草民裴衍,见过县尊。”
县令的态度明显与对待沈思微时不同,语气和煦了许多:“裴公子不必多礼。本县知道昨日事发时裴公子也在铺中,故而有劳裴公子亲自到场作证。”
“许大人客气了,配合官府查案是应尽之责。”裴衍颔首道,说完,他偏头看向跪着的沈思微,见她脸上脏兮兮的,不知沾了哪里的灰,眉心微蹙。
“那本县便直问了。”许县令道,“死者进店之时,裴公子身在何处?”
“在后厨。”裴衍答道,“昨日午后,裴某去铺子看望沈掌柜,恰逢她在后厨熬制果酱,裴某便在一旁观看学习。死者进店之时,裴某与沈掌柜都在后厨之中,并未到前堂去。”
“那这么说来,沈思微自始至终未曾接触过那杯果茶?”
“正是。”
许县令问:“裴公子确定?”
裴衍坚定地道:“沈掌柜是在前堂伙计来报说有人闹事之后,才从后厨出去的。彼时果茶已经在死者手中,早已端上了桌。裴某可以作证,从死者进门到他开始饮茶这段时间里,沈掌柜一直在后厨与裴某在一起,不曾离开过。”
许县令沉默了片刻,在案卷上记下了这段证词。
“裴公子的意思是,沈思微没有下毒的时机?”
“至少在裴某看来,她确实没有。”裴衍语气笃定,“况且方才沈掌柜也说了,昨日同一坛果酱做出的几十杯茶,独此一人出事。若要下毒,沈掌柜何必选在自己的铺子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这于理不合,于情更不通。”
堂下有人低声议论起来,不少人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