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衔冲着身后孟叔摇摇头,孟叔忙笑道:“坊里说了点意外,多亏世子相助。这位姑娘心悦世子已久,世子方才松开让她进府,这不,一时欣喜晕了过去。”
他笑得十分瘆人,周遭百姓见他扛着一位晕倒的姑娘难免产生其他联想,但这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于是都不做声全当路过。
孟叔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将醉香坊的大门锁上。
随即走到谢衔身前,轻声询问道:“那里面的尸体怎么办?”
谢衔的眸色比墨还浓,神情难得的肃然,眉骨遮住了眉间的阴翳,道:“随后会有人处理,我们先回世子府,叫知白神医看看这莫名其妙的香味是怎么回事。”
孟叔颔首。
四人旁若无人地走在大街上,转了好几个弯再回到世子府。
经这一遭,谢衔在京城中的名声更差了,不过他本人毫不在乎,还能恶劣地点评一番。
进了世子府,姜觅忙将谢衔推开,谢衔看着空荡荡的手臂,挑眉问道:“觅儿这是没用了就甩掉?”
姜觅虚弱极了,还要跟这个千年老狐狸打太极,道:“世子纵有千般万般不好,也有这么个好——自知之明。”
一旁孟叔听到这句话,身子抖了抖,差点叫肩上扛着的江烟滑落到地上,余光悄咪咪地看着谢衔,却见谢衔嘴角微微上挑,勾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一向冷淡的眸中竟然染上几分柔情,更是吓得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这还是他认识的世子吗?像是被鬼夺舍似的!吓人,太吓人了!
姜觅看着谢衔,发现他并没有怒色,心中倒是觉得意外,本以为她不顾谢衔阻拦跑出府去,又横遭这种意外,谢衔不说责怪也得轻讽几句,不过想来是他早早就知那些侍卫拦不住她,自然也对她的离开早有预料。
要说从刚见面开始,她算准了谢衔的一举一动,谢衔何尝不是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谢衔看着姜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自然知道是她又在想些什么,不过聪明人之间总是有些默契,他不会主动提及此事。
他直接将姜觅带到知白神医的院子,还没踏进去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院子里面除了知白神医之外,还有其他人。
姜觅边想边走进去,就见院子里知白神医坐在大树前亭内的圆凳上,旁边站着的正是顾尚武。
人逢喜事精神爽,顾尚武一改之前的沉闷,远远便能望见他与知白神医说话时眉飞色舞。
谢衔率先走了过去。
顾尚武冲着谢衔挥手。
谢衔问道:“什么事情让顾兄如此开心?”
顾尚武虽然志不在习武,但是遗传了顾老将军的优秀基因,长得体格壮硕,常年运动肩宽窄腰,此刻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埋头笑了笑,道:“阿音她同意嫁给我了!”
谢衔岂会不知先前林音音用阿栈私奔之事?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先是看了眼姜觅,才慢悠悠地对着顾尚武道:“我本该祝福你……”
顾尚武打断他的话,道:“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强求阿音。”
谢衔这才满意点头。
姜觅听到他俩对话,如今内心有些恍然大悟,先前林音音来寻她时,对她说自己有心悦之人,顾大哥也有心悦之人,岂知顾尚武的心悦之人就是她自己?
如今兜兜转转嫁给顾尚武,顾尚武若如言语间一样深深爱慕她,这倒是桩不错的姻缘,毕竟丞相府和丞相她是不会放过的。
只不过,若将来林音音知道她父亲的恶行,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林音音了。
姜觅从沉思中挣脱,便见知白神医朝她走来,用颇为不屑的语气道:“我徒儿她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话却是对着谢衔说的。
谢衔神情自若地将方才在醉香坊一层回廊闻到的怪香细细道来。
孟叔现在的表情更是如同见了鬼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