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没过几日,鎹鸦便晃晃悠悠地飞了回来,背上驮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袱,看着比它整个身子还要大上一圈,压得它在半空飞得歪歪斜斜,落地时险些一头栽进院角的草丛里。初来赶忙跑过去替它解下包袱,日和顿时如释重负地瘫在廊板上,哑着嗓子长叫了一声。
初来解开布袱,里头竟全是在无限城大战中被她护在身后的那些年轻队士们寄来的信笺。她将信一封封拆开,字里行间满是诚挚的祝祷,还有几位在信末小心翼翼地探问:夏野前辈,可以来参加您的婚礼吗?
捧着那些信纸,初来只觉心口一阵发热。她不由自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询问望向身侧的义勇。
义勇安静地陪她读完了信,看着她眼底满是欣喜,温和地开口:“把他们也都请来吧。”
初来愣了愣:“人会不会太多了?”
“你的婚礼。”他的声音清润平稳,不掩纵容,“你说了算。”
“是我们的婚礼。”初来立刻出声纠正,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执拗。
义勇见她较真的模样,眼底不自觉漾开笑意。
“嗯,我们的婚礼。”
临近婚期的前几日,偏逢连绵的秋雨。
初来每日都要在廊下站上许久,望着天际那层灰蒙蒙、仿佛永远化不开的云霭,眉间的忧色越攒越深。时值秋末,落雨很正常。可她仍旧忍不住在心底反反复复地祈盼着——婚礼那天,这雨可千万别下啊!
见她终日对着雨幕长吁短叹,义勇试图安慰她:“下雨也没关系。”
“有关系!”初来立刻转过头去,“我想让大家在院子里宽宽敞敞地坐着,想看天晴。”
义勇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查过黄历。”
初来一怔:“什么?”
“婚礼那天,”义勇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连绵的雨丝,声音也染上一丝缠绵,“宜出行,宜嫁娶,宜……天晴。”
初来眨了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什么。等回过味来,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还查这个?”
义勇没有答话,只是转过头看着她,眼角漾起温润的笑意。
婚礼前一日,细雨依旧淅淅沥沥,丝毫不见要停歇的迹象。
“看样子明天还要下……只能把宴席挪到屋里了。”初来有些无奈地说。
“嗯。”义勇低声应着,转身从木柜里翻出一条干爽的毛巾递过去,“别着凉。”
初来随意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听着窗外淅淅沥沥不绝于耳的山雨绵音,浮躁的心绪却平复了下来:“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下雨天,大家热热闹闹地挤在屋里,肩并着肩,应该也挺有意思。”
义勇注视着她,目光静静地在她带笑的眉眼上停留了片刻,“你一直都喜欢热闹。”
“嗯?”
“在队里也是。”他的声音舒缓,好似在说一件关注了很久的事,“每次任务结束,你都要拉着人说好久的话。和甘露寺说,和胡蝶说,和那些年轻队士说……和我说。”
初来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忍不住小声嘟囔:“那不是……好久没见嘛。”
“所以明天,会有很多人来。”
初来将毛巾搁到一旁,抬起头望向他。
“炭治郎他们,不死川,鳞泷老师,还有那些队士。”他一个个数着,“都会来陪你。”
熟悉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一个个落在她心上,仿佛在阴雨连绵的暗室里,接连点亮了一盏盏温热的烛火。
他刻意用了“陪你”而不是“来观礼”,来告诉她:明天会有很多人来,你不会一个人,所以不用担心什么。
初来望进他煦如春山的眼眸,明快地笑了起来。
“不管明天下不下雨,我们都要成婚!”
婚礼这日,天还没亮透,初来就醒了。
她轻轻推开窗,夹杂着水汽的凉风扑面而来,外面依旧下着小雨。雨声细细密密地落在屋檐和院中青石板上,劈啪作响。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雨水洗涤过的草木清香,清新又干净。
天元和他的三位妻子是第一批登门的客人。四个人撑着颜色各异的油纸伞走进院子,天元有些嫌弃地掸了掸衣摆:“这雨也太不华丽了!”。雏鹤手里提着精致的包袱,说是给初来备下的新婚贺礼,槙於和须磨则跟她身后。须磨一进门就按捺不住性子,跑着凑到初来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激动道:“初来,你今天就放心交给我吧,保准让你成为最美丽的新娘!”
“笨蛋急什么!”槙於大步走过来,一把拽住咋咋呼呼的须磨,“先让人家把衣服换好再说!”
三个人围着初来进了屋,开始帮她换上工序繁复的纯白“白无垢”。衣物一层叠着一层,每一层都承载着不同的寓意,虽繁琐,却又庄重无比。雏鹤的动作娴熟利落,显然对这些流程十分精通;槙於则在一旁细心地递送各种配饰;须磨瞪大了眼睛,负责在一旁东瞧西看,生怕漏了哪里没整理好,简直比新娘本人还要紧张。
替她打理发髻时,须磨凑到初来耳边,小声分享起自己的经验:“我嫁给天元大人那天也是这样,紧张得手一直抖个不停。”
槙於在旁边听见了,毫不留情地轻哼一声,当场拆穿:“你哪里是紧张,分明是兴奋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