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醉了。”义勇看着她眼中的淡淡水汽,抛出身为水柱不容置疑的陈述句,语调却不减温和。
“嗯……向几位前辈敬酒,又和同僚们敬酒,确实稍微喝多了那么……”初来拎起自己的手指,比出一个小小的缝隙,声音透着软乎乎的醉意,“一点点。”
见她这副异于往日热烈,反而透出慵懒的模样,义勇的手指动了动,很想捏一捏她的泛红的脸,却又在刚伸出时骤然停住,颓然收回。
“现在,轮到给富冈大人敬酒了。”初来嘿嘿笑着举起酒杯,暖黄的光影在清酒液面上流转。不等眼前人回应,她便主动将杯壁磕向他手边的酒盏,发出一声清越的“叮”。
“祝富冈义勇大人,人生好梦,尽逐春风!”初来直望进他的双眼,一字一句满含赤诚。说完便仰头一饮而尽,嘴角挂上一滴诱人的酒渍。
义勇定定注视着她,脑子里却全是实弥临走前的怒吼。那些字句如同细密的针脚扎痛了他的理智,终于让他忍不住脱蹦出一句:“……你想要什么祝福?”
“啊?”初来愣了一下,显然被这颠倒常理的问法搞懵了。送祝福哪有问收礼人想要什么的?可对上他执拗认真的视线,她歪着头认真想了想:“是现在最想要什么吗?”
“可以是现在,也可以是以后,重要的是……你想要什么。”义勇的目光格外认真。
隔着清酒在眼前蒙上的薄雾,初来还是从他的目光中读懂了厚重的关切。她瞬间明白,他不是在询问送什么祝福,而是在笨拙地试探她的心底所求。
原来是这个意思。
初来没有急着作答,只是轻声笑了笑。她空出一只手拿起两人的酒杯,另一只则拽住他的队服袖口,稍稍用力将他从椅子上拉起。
“我们回去吧。”语气轻柔,却让人难以拒绝。
义勇任由她牵着自己的衣袖穿过喧嚣人群,踏入屋外微凉的夜色之中。
夜风拂过,送来淡淡草木清气,也吹散了宅邸里的酒气与浮躁。两人并肩走在僻静小径上,唯有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
“我可以贪心地提很多很多很多愿望吗。”初来停下脚步,偏过身仰头看他。晚风扬起她的发丝,将她的呢喃稀释了几分,却清晰送入他的耳中。
义勇看着这双几乎每晚都会出现在梦里的眼睛,点了点头:“嗯。”
得到答复,初来扬起唇角:“那……我想让义勇背我回去,有点走不动了。”
义勇的身体僵了一瞬,很快便放松下来。他松开被她攥紧的袖口,蹲下身示意她上来。初来也不客气,稳稳圈住他的脖颈,将身体的重量尽数泄在他背上,脸颊轻轻贴上后背,感受着他身上的清冽气息与沉稳心跳。
心底满是安心。这宽厚的背脊,一贯肩负着鬼杀队保护世人的重任,此刻却独属于她。
义勇稳稳站起身,托住少女的腿弯,迈步向前走去。
“我想吸口气。”初来突然出声,语调里藏着跃跃欲试的期待。
义勇微愣,不明所以:“嗯?”
“嗯!”初来加重音量,近乎耍赖般地撒娇。
“……嗯。”虽疑惑不知是何意,义勇还是妥协地应声,任由她动作。
得到应允,初来呼出一口气,偏过头将大半张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擦过他微凉的肌肤,然后,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那是属于他的气息,像山涧清泉的凛冽,混杂着草药的微苦,还有极淡的鲑鱼萝卜香。让她无比餍足。
“!!”颈侧轰得遭逢一阵温热吐息,陌生的柔软触感轻轻擦过肌肤,义勇的手臂猛然收紧,瞬间僵立当场,连呼吸都滞住了,滚烫的绯色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潮湿的热气混着酒香毫无顾忌地扑打在敏感的侧颈皮肤上,激起阵阵酥麻,让他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嘿嘿,学习一下水之呼吸~”察觉脸颊下肌肉的僵硬,初来轻笑出声,嘴唇若有似无地贴在他的颈间,潮热的气息让他身体愈发僵直。
义勇暗自深呼吸稳住心神,重新迈开脚步端端向前,唯有托着她腿弯的双手扣得更紧,步伐也放得更缓,仿佛只要走得足够慢,颈畔的温度就不会消散,背上的人,也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离他更近一些。
归途间,初来接连冒出各种奇怪的念头,每一个要求都惹得义勇挺拔的脊背寸寸发紧。
“义勇——我快要掉下去啦。”初来存了坏心思,故意松开手向后仰去,假意慌张。
腿弯处的手臂猛然收拢,紧接着是义勇沉闷的警告:“抓好。”
初来咬着下唇强压笑意,重新将脸贴回他的后背。隔着单薄的队服,底下肌肉牵扯的张力与愈发失控的心跳,毫无保留地传递到她的心头,与自己的交缠在一起。
“酒倒得太满了,义勇喝一口好不好?”初来举起那只一直捏在手里的瓷盏,凑至义勇唇边。
义勇抿紧的唇轻颤了瞬,却还是微微张口接下了她递来的酒。清冽的液体滑入齿尖,残存着她指尖的温热,顺着唇纹一路烫进肺腑,让他恍惚间分不清此时是梦境还是现实。
酒盏边沿分明留着那份温软,连同她手指压抑不住的战栗,透过液面的涟漪,一并渡到了他嘴边。她在紧张。这毫无顾忌的撩拨下,其实藏着无措。他忽然切实体会到了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