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笔趣三小说>[鬼灭乙女]山雨初歇 > 除夜钟(第2页)

除夜钟(第2页)

调料齐备,初来又拉着他继续在长街上穿梭。途经一个支着热锅的糖渍栗子摊时,她忽地顿住脚步,视线直勾勾地黏在那些金黄油润的栗子上。

“想吃?”义勇问。

“不是,”初来嘴上否认,眼睛却没挪开半分,“这个太甜了,不适合做年菜。”她顿了顿,忽地偏过头问他,“你吃过吗?”

“没有。”

“那买一点尝尝?”她的话音未落,义勇已从钱袋里摸出了几枚铜板。

摊主将油纸包裹的栗子递来,初来拈起一颗,转身便递到义勇唇边。这喂食的动作太过理所当然,两人在动作定格的瞬间都不约而同地怔愣住。义勇垂眸,看着那颗抵在唇边的金黄果肉,又看了看她骤然染上薄霞的面颊。静默了两秒后,他没有退避,而是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指尖,将那颗栗子卷入口中。

浓郁的甘甜瞬间在舌尖炸开,糯米的软绵与糖浆的甜香交织缠绕。义勇缓慢地咀嚼着,喉结微滚。

“怎么样?”初来轻声问,嗓音不知为何比方才虚了几分。

“太甜。”他说。

初来也欲盖弥彰地拈起一颗塞进自己嘴里,胡乱地点头附和:“是有些过甜了。”她慌乱地将剩下的栗子包严实,妥帖地塞进随身的布袋,再未多言。两人并肩继续朝前走去,心照不宣地将方才那阵令人心悸的拉扯翻了篇。

从米铺扛出糯米后,义勇的双手已然被形形色色的纸包和布袋勒得满满当当。那份沉甸甸的负重感,于他而言竟透着一种隐秘而陌生的充实。初来走在他身侧,余光频频瞥向他,唇畔的笑意越漾越深。

“义勇,”她忽地打趣出声,“你现在这样,真像是一家之主出来采办年货。”

义勇闻言,眼睫猛地一掀,深湛的目光直直落入她眼底。初来话刚出口,才后知后觉地品出了这句调侃中那暧昧至极的越界。一股燥热“轰”地一声自颈间炸开,绯红的血色以燎原之势瞬间攀上耳根。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过身,加快步子落荒而逃,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前面还有卖黑豆的,我们快去看看!”

义勇立在原地,凝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看着她在熙攘人群中蹁跹穿梭的轻盈姿态,忽觉指骨间勒着的重物也没那么沉了。

他迈步跟了上去。

称完黑豆,两人的年货已采买得七七八八。初来正想打道回府,余光却被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摊铺绊住了。那是个兜售手作物件的旧摊,木质的支架上琳琅满目地挂着竹编的蜻蜓、碎布缝制的软兔,以及各色彩线编结的流苏。初来凑上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精巧的什物。

“姑娘,瞧瞧可有合眼缘的?”摊主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笑容慈和。

初来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一枚深蓝色丝线编就的流苏挂饰上。流苏的穗子繁密柔顺,顶端打着一个极其繁复规整的平安结,正中还嵌着一颗莹润的白珠。她将它托在掌心,就着天光端详,珠子折射出温润的光芒。

“这个真好看。”她轻声赞叹。

老人笑道:“姑娘好眼力。这平安结是老身自己编的,珠子是东边的玛瑙,虽不是多贵重,倒是难得的逢凶化吉的好意头。挂在屋里,保一整年平安顺遂。”

初来摩挲着那枚流苏,回头看了一眼沉默伫立在身后的义勇。

“要买吗?”义勇询问。

初来眼底闪过一缕挣扎,摇了摇头,又犹疑地点了点头,最终还是克制地将流苏挂回了原处。

“走吧。”她转过身。

义勇深沉的目光在那个深蓝色的物件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问,默默跟上了她的步伐。

返程的路上,初来忽地踢了一脚路面的碎石,状似无意道:“那个挂饰,其实挺想买的。不过今天已经花了你不少钱了。”

“无妨,钱够用。”义勇回答得认真。

初来低头轻笑,不再提这件事。

回到宅邸时,金乌已然西坠。橘红色的残阳犹如浓墨重彩的油画,将千年竹林的影子拉得凄长。寒风拂过林梢,竹叶承载不住残雪的重量,发出簌簌的叹息,在死寂的庭院中被无限放大。

晚膳是初来就着灶间的余料随意对付的,一人一海碗热气蒸腾的素汤面,佐以几片新买的渍萝卜。两人就这么挤在厨房那张逼仄的方木桌上用完了膳。待碗筷归置齐整,窗外的天光已彻底被化不开的浓墨吞噬。

“我去将东侧那间房收拾出来。”义勇站起身。

那间客房,自初来随他修习水之呼吸起便收拾了出来,方便她晨时免于奔波。那时她每次来训练,都会在这间屋子里住上一两晚。他至今仍清晰记得她初次留宿的那一夜,他躺在自己的主屋里辗转难眠,听着隔壁偶尔传来的细微动静,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受。并非被打扰的不适,而是这座宅邸常年空寂的角落终于被填满的……他也道不明的陌生悸动。

她天资聪颖,进境极快。自义勇说完那句“我没有什么要教给你的了”后,初来虽仍时常造访,却渐渐不再需要借宿。那间屋子便空了下来,一直保持着原样。偶尔路过那扇紧闭的门,他的脚步总会不受控地放缓,视线试图穿透和纸,去描摹里面落满灰尘的陈设。她遗落的几册书卷、一件替换的白色羽织和贴身衣物,至今仍原封不动地搁在原处。他有时会控制不住地妄想:她还会再推开这扇门吗?但这念头往往只是一簇转瞬即逝的火星,他绝不允许自己沉溺。

此刻听他要亲自去收拾,初来错愕地抬眸。

“诶?那间屋子我之前住着,知道怎么收拾,不麻烦义勇啦。今天冒昧邀请一起过节本就已是打扰……”她话音渐弱,染上几分体贴,“你也陪我奔波了半日,先去休息吧。”

义勇静立在原地注视着她。她正微微低着头,将宽大的袖管一寸寸挽起,准备清洗碗筷,动作透着股利落的烟火气。微弱的烛火贪婪地舔舐着她的侧颜,将她凌厉的眉峰都熏染得柔情似水。她并未抬头与他对视,但他仍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耳廓处那一曳尚未褪去的薄红。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