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金荔人相继惊呼,堂前乱作一团,紧接着几声闷响。
殷狸脚步终于停了。
他缓缓回头,只见那些金荔人已跪倒一片。
荔瑶跪在最前方,腰杆挺得笔直。
像是察觉到殷狸的目光,荔瑶低着头说:“金荔部,求殷掌柜施药。”
晌午的日头正当顶,殷狸眯起眼睛望着下跪的荔瑶,嘴角一弯:“这就是你们金荔部求人的态度?”
荔瑶一怔,她身为金荔部公主,此生从未求过人,更何况是一个黎朝男人!可此刻,耳边只充斥着金荔部的咳嗽、孩啼、妇泣,还有母后的嘱托。
她身为公主,她要担起全族的责任,她万万不能把这件事办砸!
她咬牙,弯下挺直的腰身,完全伏在地上,声量比方才更大一些:
“求您!赐药!”
殷狸心知火候已足,再僵持下去,恐怕玩火自焚。他便缓步走至荔瑶面前。
他蹲下,用折扇挑起荔瑶的脸。
“你是公主?”
荔瑶被迫抬头,只冷冷看着他。
何为美人嗔怒?蹙眉、冷目、下撇的唇,和失去耐心的灵魂。这般惊心动魄,让殷狸忍不住仔细端详。
荔瑶的耐心确实已经耗尽了,她偏过头去,只低声重复了一句:“求殷掌柜赐药。”
面前的男人只让她觉得恶心,她巴不得立即抽出银刀将他身体发肤一寸一寸剜下,用他肮脏的血肉祭神,不,喂狗。若非只有他能治瘟疫,她又何苦向一个低贱的男人下跪?
殷狸回过神来,也自觉轻佻,将荔瑶扶起便背过身去,开口说道:
“公主也大小是个官吧?你要我济世堂的药,也并非不可,只是要答应我三个要求。”
荔瑶一直紧揪的心终于松了,轻吐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气:“殷掌柜请说。”
“第一,金荔部上下,不得伤在下分毫。”
“…行。”
荔瑶心中盘算,待这厮将族中疫病治好,便杀他泄愤,此事不急一时。
殷狸点了点头,悠悠开口道:“第二,我要亲自前去金荔部治病。”
还未等荔瑶表态,枇刃已截口道:“不可!金荔部百年来从无外男踏入!”
殷狸却不理她,只盯住荔瑶。
荔瑶迎上他的目光,问道:“为何?”
对方轻挑眉尾,吐出二字:“负责。”
荔瑶当然不信,冷笑一声:“昭州疫病用的什么药,那金荔部便用什么药,我带药回部,不劳烦殷掌柜跑上一趟。”
殷狸闻言轻摇头,叹道:“公主有所不知,一方水土养一方疫病。昭州湿热,药方既要治病也要除瘴。同一种药,在此地是良方,到彼处便是毒药,贸然下药,不仅害了金荔部的百姓,更脏了殷氏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