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敛财模式持续了近五年,已是国库空虚、百姓穷苦,朝堂权臣自成党派,日日争论不休。谁听银响、谁掩耳目,无人识君主。
明面上这姚序井和章资阳水火不容,可私底下早就暗通款曲,分赃合作。
姚序井鬼鬼祟祟环视一圈,将那银票收入袖中。临出门又回望了满院堆成山一般的酒坛,犹豫片刻,去抱了一坛。
坛子沉甸甸的,他抱着疾奔,直喘粗气也不敢停下片刻。这坛中叮当作响,他如听仙乐。
不为其他,只因那院中遍地酒坛中,所装的是满当当的碎银。
他终于到了姚府门口,还未来得及放下酒坛,一支蓄势已久的暗箭已穿透他的后心。
人倒下,手中坛也轰然坠地,碎银落滚一地。路人蜂拥而上,争相哄抢碎银。有一人影混入其中,摸走了他袖中的银票。
这位户部尚书,横死在了自家门前、碎银之上、百姓脚底。
音时坊,都城最大的赌坊,人声鼎沸。章资阳听着刺客汇报:“姚序井已死在姚府门口。”
“死得干脆,魂归故里,怎么不算一种善终。”
章资阳摇着几粒骰子,看着壶内不断翻滚的点数又问:“我的银票呢?”
刺客双手奉上,章资阳瞥了一眼说道:“你拿去和弟兄们分了吧。”
刺客大喜,一面叩首:“多谢大人!”一面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赌桌另一头的户部左侍郎钱闻之已是心乱如麻,他在赌场坐了一个时辰,那位高高在上的姚大人就死了?
他正从袖中取出一方帕想擦擦汗,章资阳猛地将骰盅拍在他面前,声响大到吓得他直哆嗦。
“钱侍郎,你赌大,还是堵小?”
钱闻之声音也哆哆嗦嗦拼不出什么音,章资阳显然不耐烦道:“莫非你也想善终?”
“大…小人赌、赌大…。大!”
章资阳打开盅盖,两个六点一个五点。
钱闻之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赌对了一把。
谁料章资阳只冷笑一声,道:“有个五点。”
“是的大人,您说的对,的确有个五点。”
“差一点,五点即为污点。”
“敢…敢问大人,”钱闻之额上又沁出汗来,硬着头皮问道:“小人差的是哪一点?”
“闻之呀,你无父无母,未婚未育,不赌不嫖,孑然一身,我该如何信任你?”
这下,饶是钱闻之再迟钝也听明白了:他手中无把柄可落,要上章资阳这条船,得先递一份够分量的投名状!
钱闻之当即叩首行大礼,声音发着颤:“是下官贪图户部尚书之位,是下官忘恩负义、心狠手辣。暗杀尚书之罪名,该由下官一人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