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着筷子,眼珠一转,换上一副甜腻腻的关心。
“嫂子,我听说你最近在教那个王晓芸做衣服?你心肠可真好,要我说啊,自家人不教,偏偏去教个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关系不好呢!”
这话一出,苏婉也跟着点头。
“就是!知禾,明玥现在也在纺织厂,正要人教呢。你有空就多带带她,那个王同志,哪有自家人亲。”
沈知禾慢悠悠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妈,明玥不是说了吗?做衣服简单,看几眼就会了。她那么聪明,哪儿用得着我来教。”
战明玥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嘴上还硬撑着:“我、我那是谦虚!再简单的事,也得有嫂子你这样的行家指点,才能学得快嘛!”
“哦?”
沈知禾眉梢轻轻一挑。
“既然你这么好学,不如说说,今天在厂里都学了什么?比如,最基本的锁边手法有几种?”
战明玥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这几天不是在厂长办公室喝茶看报,就是叉着腰摆大小姐的谱,车间的机器长什么样都没看全。
“我……我今天是先学习的管理……”
“管理?”沈知禾轻轻笑了一声,“那正好,我也想请教一下。你觉得,咱们厂目前最大的管理问题是什么?生产效率怎么提升?原料和人工的成本,又要怎么控制?”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
战明玥每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像听天书。
苏婉见女儿这副狼狈样,心疼得不行,当即就板起脸冲沈知禾发作。
“明玥才去几天,她哪儿懂这些!知禾你也是,故意问这么难的问题,是想让她下不来台是不是!”
“妈说的是。”
沈知禾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笑容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
“所以我才说,做衣服没那么简单。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明玥还是先把基础打好,再说管理的事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战霆舟,突然放下了筷子。
“明玥,明天开始你去车间一线干活。”
战明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哥!”
战霆舟不为所动,“什么时候能独立操作机器,什么时候学会你嫂子说的锁边手法,什么时候再回来跟我谈管理。”
坐在主位的战卫国,此刻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一锤定音。
“霆舟说得对!我们战家的人,不能做眼高手低的绣花枕头!脚踏实地才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