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破裂的喉咙里挤出。
他用手肘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将自己那如同烂泥般的身体,从冰冷的地面上撑起。
站不起来了。
那条断掉的右腿,已经彻底废了。
那就爬!
程岩伸出双手,用指甲死死抠住满是砂砾的柏油路面。
拖动着自己的身体,向着前方青松市,一寸一寸地,艰难挪动。
四十米。
三十米。
……
从崩裂的指甲里,从磨破的掌心,从他爬过的每一寸路面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的身后,是一条用血肉铺就的路。
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听觉也在消失,耳中只剩下自己心脏微弱到极致的鼓动,和血液在血管里艰难流动的嗡鸣。
痛楚早已麻木,化作了身体的本能。
他只知道,要往前。
向前爬。
血肉模糊的手掌,再一次抓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这一次,触感不同了。
不再是郊野的泥土砂石,而是一种更加平整、坚硬的质感。
柏油路面。
他爬进来了。
爬进了青松市的范围。
“呵呵……爬进来了?”
“你以为,爬进这座城市,就不用死了吗?”
血蔷薇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郊野与城市道路的交界处,他没有踏入柏油路面,只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道在地上蠕动的血色痕迹。
他的脸上,那病态的俊美混合着极致的怨毒,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扭曲。
“真是感人的一幕啊。”
“一只为了活命,连尊严都舍弃的虫子。”
“可惜,这里不是乌龟壳,救不了你的命。”
他身后的几名血族和圣灵教的黑袍人,也纷纷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在他们眼中,程岩的行为,就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一根稻草。
可笑,而又可悲。
鬼一那兜帽下的视线,冰冷地扫过程岩爬过的那条血路,最终定格在他那只还在机械般往前抠挖的手掌上。
他没有血蔷薇那么多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