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碗离她还有半米远,她翻个身都费劲。
“我动不了……帮帮我……”
向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妈,我这儿忙得脚打后脑勺,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来华和斓斓还饿着呢!你看看,水就在你手边,碗都放在床头柜上了,你伸手就能端起来喝,咋就偏偏喝不到?非得喊我一趟又一趟?”
“面……我也要吃面……”
莫绣花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饿得不行了……胃里空得发慌,像是被人拿刀子在里头搅……”
向容一听莫绣花想吃面条,脸立刻拉了下来。
“妈,你这身子骨刚伤着,还在恢复的时候,得吃清淡的!面条那么油腥,又是热汤又是酱的,你吃了肚子里扛不住,躺着也消化不了,反倒伤身。你现在不是年轻时候了,经不起折腾!喝点米汤就够了,那才养人。米汤我都端来了,温着呢,你趁热喝。别再喊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门“咔哒”一声轻轻关上。
没成想,向容刚走没多久,莫绣花突然觉得肚子一紧,控制不住地拉了裤子。
她整个人一僵,瞬间羞得满脸通红,又惊又怕,手忙脚乱想去抓被子遮掩。
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向容!向容!你在哪儿?快回来……”
外头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远。
莫绣花以为她没听见,正要再喊。
谁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刻的骂声。
“老不死的,拉屎拉**还指望我收拾?做梦!你以为我是叶芹?她们心善,肯低头弯腰伺候你,她们忍得了,我可受不了!脏死了!臭烘烘的,谁受得了?你那死老头子滚哪儿去了?赶紧回来给你擦屁股!我不干这活儿!”
屋里,莫绣花瘫在**,浑身发软,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她想起从前自己病倒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高烧不退,躺在**动弹不得。
是叶芹和向琴轮流守着她。
每天换床单、擦身、喂饭,从不嫌脏,也从不抱怨。
她们的手总是温温柔柔的,话也说得轻声细语。
那时候,她躺了一个月,被子都是干爽的,身上也清清爽爽,没生过一次褥疮。
叶芹还特地煮了红枣粥,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她,生怕她噎着。
可现在,才躺两天,床单已经发馊。
屋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