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人家可是城里来的知青,哪会娶个农村丫头……”
“哎哟,晏斓这丫头,真热心啊!非亲非故的,天天跑去给人端茶倒水,还洗衣服,这不是拿自己当保姆呢?”
“你说说,图个啥?图人家是知青?有文化?可咱们农村人也不是傻子,白出力的事儿谁乐意干?”
“可不嘛,我看她是看上人家李知青了,可惜人家不稀罕。”
另一位挎着竹篮的老太太慢悠悠地踱过来。
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小髻,眼角堆满了褶子。
“我昨儿路过他家院子,亲眼看见晏斓蹲在井边搓衣服,手都泡得发白了,张士杰就在屋里看书,连口水都没给她倒。”
“脸蛋不够好看,文化也不高,白送人家都不要。”
第三个声音从墙角传来,是个瘦高个的女人。
“李知青可是城里来的,正经念过中学的人。你瞧晏斓,大字不识几个,干活倒是勤快,可再勤快也不能当饭吃啊!感情又不是靠洗衣做饭就能换来的。”
晏斓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阳晒在头顶,可她却感觉全身发冷。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晏斓啊,你闲着也是闲着,爷爷奶奶不让你动,那你来帮我们干点活儿吧,不白干。”
说话的是村东头的王婶,一边拍着围裙上的土,一边朝她招手。
“我家那口子今天腰疼得起不来,猪圈还没清理呢。你要是愿意帮忙,中午就在我家吃饭,包你吃得饱饱的。”
“就是,你帮李知青干活儿图啥?他能给你啥?”
旁边跟着附和的是张婆子,摇着蒲扇啧啧两声。
“你帮他洗一年的衣服,他会不会娶你?会吗?不会!可你帮我们,晚饭管饱,还能热乎乎地给你盛碗汤。人要知道轻重,别一头热往火坑里跳。”
晏斓听着这话,眼圈一红,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转身就跑。
豆大的泪珠滚落脸颊,滴在胸前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
风掠过耳畔,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什么也不想听,只想逃。
晏冬华见她跑了,反倒更来气,冲着张士杰吼:“李知青,这事儿你必须给个说法!”
“晏斓不是你雇的苦力,凭什么天天往你这儿跑?白给她使唤?”
“要么赔钱,要么给个交代,别装哑巴!”
他越说越激动,嗓门大得几乎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她一个姑娘家,天天给你收拾屋子、烧饭洗衣,外面人怎么议论她你知道吗?你要是真有良心,就该有个态度!现在倒好,一声不吭,装不知道?当我们都瞎了吗?”
说完,他一把抄起靠在墙角的锄头,大步往地里走。
回去就得逼晏斓去缠着张士杰,要么结婚,要么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