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鱼没了,罐子空了。
现在鱼没了,老伴躺在病**喊疼,药钱一天比一天高。
医生说再不续药,人撑不了几天。
他自己呢?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家里的活,还得他顶着。
晚上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账。
欠谁的粮还没还,哪块地还没翻,药铺还等着钱去拿药。
白天干不动,锄头都快拿不稳,肩膀酸得像是被千斤重担压着。
饭也吃不下,刚扒两口,胃里就一阵翻腾,想吐。
他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头低垂着。
他盯着自家那堆破砖烂瓦。
屋顶漏得像筛子,风一吹,稻草哗啦啦响。
院子里杂草丛生,鸡窝塌了一半,猪圈臭气熏天。
心里憋得慌,一口气卡在那儿,怎么都喘不上来。
他猛咳两声,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这一吐,人更虚了。
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他靠在门框上,闭着眼,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可不去干活,谁养家?
老伴的药钱从哪儿来?
孩子的学费怎么凑?
明天的米缸还能不能见底?
他一拍大腿,掌心拍得啪的一声响。
站起身,脚底虚浮,但还是咬牙稳住了。
背起锄头,那锄头柄都磨得发亮,木头裂了缝,铁头也锈了边。
他扶了扶肩上的锄把,低头看了眼那堆破屋,狠狠啐了一口。
明天,还得去。
当初晏缙华和晏春华还在家的时候。
兄弟俩能干,一个力气大,犁地一上午不歇,一个手脚快,插秧比别人快三倍。
叶芹和向琴也不偷懒,洗衣做饭、喂猪喂鸡,样样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