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的暮色正顺着纱帘的缝隙往里渗,将客厅晕成一片模糊的灰蓝。
地毯上的绒毛被秦羽墨攥得发皱,指节泛白的力道几乎要嵌进布料纹理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
休息室的门开了。
是陆尘又回来了。
脚步声很轻,是他惯有的沉稳步调,从玄关一路碾过寂静,最终停在她身前。
他走到蜷缩在地毯上的秦羽墨面前,慢慢蹲下身。
膝盖与地毯接触时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像羽毛拂过心尖,惊得秦羽墨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秦羽墨感觉到那熟悉的,带着清爽皂角味和淡淡药味的冰冷气息靠近。
那皂角香比往日淡了些,被更清晰的碘伏味道盖过,想来是刚重新处理过伤口。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两下,泪珠还挂在尾端,稍一动就险些坠落在地毯上洇出小印子。
身体猛地一僵,抱紧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紧,手肘几乎要嵌进柔软的腹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泄露了一丝哽咽。
头埋得更深了,额前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泛着红痕的耳廓——那是方才强忍着哭声时咬出来的印子。
像一只受惊后死死缩回壳里的蜗牛,连触角都不敢探出分毫。
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突兀,每一下都在叫嚣着此刻的狼狈。
红肿的眼尾还带着灼热的痛感,眼底的红血丝定然狰狞,她绝不能让他看见这幅模样。
陆尘的视线落在她颤抖的发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指腹还残留着方才包扎伤口时沾染的药膏凉意,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没说出安慰的话,他向来不擅长这个。
他知道她现在有些抵触自己,那些未说出口的质问与委屈,都藏在她紧绷的脊背里。
等了片刻,空气里只有两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伴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愈发沉寂。
他终是动了,右手缓缓抬起,却在离她发顶半寸的地方停住,最终还是温柔地收回,转而伸向身侧的茶几。
冰凉的玻璃桌面与温热的湿毛巾相触,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将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放在她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毯上,毛巾边缘还冒着极淡的白汽,是刚用温水浸过的温度。
接着又转身去拿沙发上的医药包,那是秦羽墨早前为他备着的,此刻派上了用场。
他将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放在她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毯上,又将那个小小的医药包放在毛巾旁边。
打开医药包,里面有一些简单清理的东西。
但陆尘没有解释,只是打开摆放在秦羽墨旁边,告诉她这里有处理伤口的东西,如果她需要。
做完这些,他沉默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