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他身上仿佛静止了,只有他眼角滑落的那两行清泪,证明他还活着。
他看到了。
他也看到了。
那是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他还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被他最敬爱的曾祖父,马丁家族的开创者,抱在怀里。
他们就坐在那片最古老的葡萄藤下。
曾祖父指着这片庄园,用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告诉他。
“孩子,你要记住,我们马丁家族酿的不是酒,是荣耀,是历史,是时间本身。”
那个下午的风,那个下午的阳光,曾祖父身上的烟草味,全都回来了。
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真实。
他引以为傲的百年珍酿“神之泪”,也曾让他品尝到过时间的厚重,但那种感觉,和现在比起来,就像是一幅精美的复制品,和梵高真迹的区别。
一个是“术”,是模仿。
另一个,是“道”,是本源。
“原来……”
皮埃尔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绝望的呓语。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酿酒……”
他脑海里,那些关于年份、工艺、配比、发酵的知识,那些他奉为圭臬的家族传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了粉末。
“我们引以为傲的百年工艺,不过是在给大自然的杰作上,涂抹一些廉价的颜料而已。”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哀和自嘲。
“我们不是酿酒师……”
“我们是破坏者!”
……
昆仑庄园。
后院的凉亭里,陆尘正悠闲的靠在躺椅上,看着面前巨大的屏幕上直播的这一幕。
秦羽墨就站在他身边,一双美眸里,早已是满满的崇拜和爱意,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她亲眼见证了陆尘是如何用最新鲜的葡萄,在几分钟之内,徒手“制作”出这瓶颠覆世界的“神酿”。
那过程,简单到近乎儿戏。
可结果,却神圣到近乎奇迹。
看着屏幕里那个失魂落魄,信仰彻底崩塌的马丁,陆尘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对着身边的秦羽墨,淡淡的点评了一句。
“他还不算太笨,终于明白了‘道法自然’这四个字。”
秦羽墨看着陆尘那云淡风轻的侧脸,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这,就是她的男人。
永远都这么从容,永远都这么强大。
陆尘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投向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这酒,我只用了三成本事。”
……
全球葡萄酒鉴赏大会的现场。